当天下午,李云龙召集各营营长和直属队负责人在团部开会。团部的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晋西北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周围鬼子的据点和兵力部署。张大彪、沈泉、王怀保陆续到齐,魏和尚和猫头鹰代表特战队列席,赵刚坐在李云龙旁边的板凳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今天说两件事。”李云龙开门见山,“第一件事大家都知道——钱老板安全撤出来了,物资也运出来了,修械所现在正式叫‘铁砧’兵工站,归旅部后勤部直接调配原材料。老郭跟我保证了,第一个月的产量指标能完成——步枪十支、手榴弹百颗、复装子弹五千发。”
几个营长互相看了一眼。张大彪先开口了:“团长,十支步枪不够分啊。我一营光是新兵就有三十多个没枪的,平时训练拿木枪练刺杀,上了战场只能跟在老兵后面捡枪。两个月前你就说等修械所造出新枪先给我们一营配,现在第一批只有十支——”
“张大彪你少他娘的跟我哭穷!”李云龙一拍桌子,“你手里有八挺轻机枪,是全团火力最强的营,你还管我要枪?沈泉的二营才六挺机枪,三挺还是打废了枪管的老捷克式,我说什么了?”
沈泉立刻接话:“团长说得对。一营火力确实强,我们二营的三挺老捷克式现在只能当单发步枪用,打一枪拉一下枪栓,机枪手都练成神枪手了。”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是好东西。上个月打伏击你们二营缴获了两挺歪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两挺歪把子你藏哪儿去了?”
沈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讪讪地笑了:“没藏没藏,就是还没来得及上报——一挺在二连二排,一挺在三连一排,都编入战斗序列了。”
“行,那这两挺歪把子算你这个月已经领过补给了。”李云龙拿起烟袋锅子吸了一口,“新造十支步枪,三支给三营,三支给新兵连,剩下四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张大彪和沈泉两个人的表情变化,“——留团部直属侦察排。你们俩别瞪眼,侦察排是团部的眼睛,眼睛不好使全团都得瞎。你们谁有意见?”
张大彪和沈泉同时摇头说没意见。但张大彪还是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团长,那捷克式机枪枪管那根——”
“那根枪管给二营。”李云龙干脆地说,“沈泉手下那几挺老捷克式,能修好几挺算几挺。修好一挺就能多一个火力点,比死攥着等全修好了再统一发放强。张大彪你别不服气——你们一营的八挺机枪,保养得最好的是歪把子,捷克式本来就少。二营的机枪手从抗战初期就用捷克式,对这款枪的脾气比你熟。”
沈泉站起来朝李云龙敬了个礼,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张大彪哼了一声没再争辩——他知道李云龙分配物资向来讲究“好钢用在刀刃上”,从不看人情只看实战需要。
“第二件事。”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老郭要造火药,需要硫酸和硝酸。旅部答应从敌占区调配一批,但时间没准。另外还需要水银——这东西旅部肯定搞不到,得咱们自己想办法。上回打河源县城的时候我记得伪军警察局的仓库里存着一批水银,是鬼子开矿用的,后来没运走。魏和尚,你带特战队去河源县城侦察一趟,把警察局仓库的布防情况摸清楚——多少守军、什么装备、换岗时间、进出路线,全部给我画成图拿回来。”
魏和尚站起来,简短地答了一声“是”。
“侦察为主,不要轻举妄动。”赵刚补充道,“河源县城现在驻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两个营的皇协军,兵力是上次的两倍多。如果情况不合适,立刻撤回,另想办法。”
“明白。”魏和尚点头。
“另外,”李云龙又加了一句,“把河源县城的城墙情况也摸清楚——哪里高哪里矮,哪里可以翻,哪里能打洞。不光是警察局仓库,整座城的布防都给我画回来。”
“团长,你这是要打河源?”张大彪兴奋起来了,身体往桌前凑了凑。
“不一定打,但得做好打的准备。”李云龙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地图上河源县的位置,“水银只是一方面。河源县城是鬼子在晋西北的一个重要物资中转站,仓库里不光有水银,还有粮食、布匹、药品、弹药。如果能打下来,够咱们独立团吃三个月。但前提是情报要准——硬打是找死,只能智取。等和尚把情报带回来再定方案。”
散会后,魏和尚回到特战队的驻地开始挑选参加侦察任务的人员。特战队是独立团编制最小的单位,只有三十多人,但都是全团挑出来的尖子——枪法好的、跑得快的、会泅水的、会说几句日语的,各有所长。魏和尚从这三十多人里选了四个:猫头鹰负责观察,马驹负责画图,孙泥鳅负责开路和善后,还有一个外号叫“麻雀”的战士负责街头盯梢——他是河源县本地人,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闭着眼都能走。
五个人换上便衣,在傍晚时分离开了平安城。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