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咱们修械所修枪造手榴弹,靠的是老郭的手艺和石铁匠的大锤。这是手艺活。”李云龙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方框,里面写了“手工”两个字,然后在这个方框上打了个叉,“从今天起,咱们修械所进入了半机械化时代。德国车床是第一步,以后有条件了咱们还要弄铣床、磨床、钻床,把修械所办成一个小型兵工厂。有人可能要问——咱们一个团级单位搞什么兵工厂?旅部后勤部都没搞兵工厂,你独立团凭什么搞?”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在座的干部们。张大彪嘴里叼着半截卷烟,沈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王怀保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三个营长的表情各不一样,但都在等李云龙下面的话。
“凭咱们能打胜仗。”李云龙一拍桌子,“打胜仗就有缴获,有缴获就能搞设备,有设备就能造更好的武器,有更好的武器就能打更多的胜仗。这是一个圈——但这个圈得有人开头。咱们独立团做了这个头,将来全旅、全师、全军的修械所都走这条路,咱们八路军的装备就能一点一点追上去。这不光是为了独立团,是为了让更多的战士能活着看到胜利。”
赵刚坐在台下,看着李云龙在黑板上画的那个循环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云龙亲自带队去太原翻城墙搬车床,不只是为了一台机器。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撬动一个更大的东西:独立团从一支纯粹的作战部队,向一支具备自主保障能力的作战部队转变。这个转变在当时整个八路军里都没有先例,但他已经走出第一步了。
干部会结束后,赵刚把李云龙拉到团部,递给他一封刚刚收到的旅部电报。电报是旅长亲笔写的,字数不多,但语气很重。电报上说,根据最新情报,太原日军近期可能会有大规模军事行动,方向暂时不明,各团要提高战备等级,加强外围侦察。旅部要求独立团在三天内上报最新的防御部署和兵力配置。
李云龙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太原到平安城之间的几条路线上比划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对赵刚说:“政委,你觉得筱冢这次会从哪个方向来?”
赵刚走到地图前,看了看太原到平安城的距离,说:“上次山本的两路渗透都被咱们打掉了,筱冢这次很可能不再依赖特种作战,而是用常规兵力的正面进攻。如果是正面进攻,最可能的路线是从河源县出发,沿公路北上。这条路虽然咱们在骆驼岭掐过一把,但鬼子要是出动大部队,一个哨卡挡不住。”
“河源县。”李云龙的烟袋锅子敲在地图上河源县的位置,“河源县的鬼子兵力上次被抽调了一部分去太原,现在城里应该只剩不到两个中队。但如果筱冢要发动正面进攻,他一定会先把河源县的兵力补满,甚至加强。咱们的侦察情报现在有缺口——魏和尚的人手都铺在太原方向,河源县那边最近反倒没顾上。”
“我让和尚往河源县加派一个侦察组。”赵刚说。
“对。另外把青石沟的加强连撤回来——罗大个子在那边蹲了快十天了,弟兄们冻得够呛。山本的暗线已经没了,青石沟暂时没有威胁,加强连撤回来休整两天,补充到城防预备队里。”李云龙用手指在平安城的几个城防要点上依次点过,“东门和南门是正面防御的重点,一营和二营各守一门。三营负责城墙机动作战和城内治安。特战分队继续在外围侦察,一旦发现鬼子大部队的动向,要提前至少一天把情报传回来。”
“一天够吗?”赵刚问。
“不够也得够。”李云龙放下烟袋锅子,“咱们独立团一千多号人,守平安城没问题,但前提是不能让鬼子摸到城墙根底下才发现。提前一天知道,咱们就能把外围的地雷埋上,把路障设好,把老百姓转移进山。提前半天就来不及转移老百姓了。所以侦察是关键——和尚那边一个侦察兵都不能闲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独立团的战争机器又开始高速运转。一营和二营按照李云龙的部署重新调整了城防工事——东门外的拒马加高了半米,沙袋掩体后面挖了防炮洞,城墙上的机枪射位用沙袋垒了一圈胸墙保护机枪手。沈泉把二营的机枪排重新编组,在东门城墙上布置了三层火力网——第一层是城墙上垛口后面的轻机枪,负责近距离压制;第二层是城墙中段凸出的马面上的重机枪,负责中距离封锁;第三层是城门内侧预备阵地上的掷弹筒和步兵炮,负责远距离打击。三层火力互相重叠覆盖,东门外三百米内的区域全部在火力封锁范围内。李云龙上城墙检查时,沈泉指着城墙根下一片被雪覆盖的开阔地说:“团长你看,那片地我让人在上面浇了水——晚上结冰,白天鬼子要是从那里冲锋,踩上去就滑倒。这叫冰面防线。”
李云龙蹲在垛口后面看了看那片冰面,点了点头。冰面防线这招是他在穿越前的军事教材里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