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十八盘伏击战
里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让狗日的跑了。”

    “没跑完。”张大彪指着雪地上拖了一路的血迹和脚印说,“进去四十多个,能站着自己走进林子的不到二十个,其中好几个还是被人架着的。咱们没全歼,但山本的脊梁骨被咱们打折了。短时间内他别想再搞什么渗透偷袭。”

    老孙头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把枪收起来开始带着突击班清理战场。

    战场清理工作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天黑。阎王鼻那段不到三百米的骡马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鬼子的尸体,还有被炸毁的电台残骸、打空的弹匣、丢弃的背包和武器。一营的战士们打着手电筒和缴获的鬼子手电筒仔细搜索每一寸路面和岩壁下的缝隙,把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收集起来。

    缴获的物资比预想的要丰富。山本特工队的装备确实精良——十八支改装短枪管三八式步枪,七支德制冲锋枪,十二把南部手枪,还有大量的手雷、弹药和野战口粮。最重要的是,从鬼子尸体上搜出的急救包里有独立团急需的东西——磺胺粉和吗啡针。山本特工队的每个队员都随身携带了一个标准急救包,里面有装在密封纸袋里的磺胺粉、一小瓶碘酒、两卷绷带和一支注射用吗啡。这些急救包在一营卫生员眼里简直就是宝贝。

    赵嫂子没有参加这次行动,但一营的卫生员小崔是她的徒弟,跟了她学了半年多。小崔把搜到的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装了满满一个缴获的鬼子背包。他打开其中一个急救包,看着那包密封的磺胺粉和那支针剂吗啡,激动得手都在抖。磺胺粉是当时最好的抗感染药物,独立团的卫生队断了磺胺粉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好几个伤员因为伤口感染反复发烧,全靠体质硬扛。有了这批药,那些伤员就有救了。

    鬼子的尸体被集中起来,按照老规矩——搜身、登记、就地掩埋。战死的鬼子身上都有一块金属身份牌,上面刻着姓名和编号。张大彪让通讯员把这些身份牌全部收起来,将来可以作为情报分析的材料。山本特工队的队员身份牌跟普通鬼子的不一样——普通鬼子的身份牌是铝制的,山本队员的身份牌是不锈钢的,上面除了姓名编号之外还多了一行德文字母。沈泉以前翻译过这种身份牌,那行德文的意思是“特别任务部队”。

    俘虏一共有四个。两个是被打断了腿的,一个是被手榴弹震晕在岩壁凹陷处的,还有一个是被刘大壮打穿了腋下的——这个人伤得最重,子弹打穿了肺部,呼吸时伤口里冒血泡泡。卫生员小崔给他做了简单的急救,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堵住了伤口。小崔在给他包扎时发现这个鬼子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的胡子还是绒毛,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嘴里一直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小崔听不懂日语,但旁边被震晕的那个鬼子俘虏醒来后替他翻译了——他在叫“妈妈”。

    一营撤回平安城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们在连续两个晚上行军、打了一场恶仗之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平安城的北门。抬回来的伤员有八个——两个重伤六个轻伤,重伤员被直接送往祠堂后院赵嫂子那里,轻伤员由卫生员小崔一一处理。阵亡了四个战士,其中一个是突击班的老兵,在白家寨和黑石沟都立过功,这次在追击中被山本的撤退掩护火力打中了胸口。他的遗体被战友们用担架抬回来,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布鞋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赵刚站在北门城墙上,看着一营的队伍从城门洞子里鱼贯而入。晨光中他能看清每个战士脸上的表情——那是恶战之后的疲惫、兴奋和沉默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新兵们经历了人生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对手不是骆驼岭那种普通的守备鬼子,而是华北日军最精锐的山本特工队。他们在阎王鼻伏击战中打出了一个漂亮的伏击,但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李云龙站在赵刚身边,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那是老王头烧了一夜水准备着的,他知道一营回来肯定需要一口热的。他把其中一碗递给赵刚,另一碗端在手里没喝,看着城墙下正在列队报数的队伍。

    “阵亡四个。”张大彪走上城墙,朝李云龙敬了个礼,声音沙哑,“毙敌二十一人,俘敌四人。山本本人跑了,但电台被咱们炸了。缴获冲锋枪七支、改装步枪十八支、手枪十二把、手雷和弹药正在清点。还有一批急救药品——磺胺粉和吗啡。”

    李云龙听完,把粥碗递给张大彪。张大彪接过去三口两口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又说:“团长,山本的队形和组织跟咱们以前打过的鬼子完全不一样。说实话,要不是咱们提前设伏占了地形上的便宜,加上碰炸手榴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仗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我知道。”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你打得好。这一仗不是全歼,但比我预想的好。山本的脊梁骨确实被你打折了——他带出来四十多个人,回去的不到一半,电台没了,药品没了,装备丢了一半。太原那边山本的休整基地又要重新补充,没有一两个月他缓不过来。这段时间够咱们干很多事了。”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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