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赵刚在团部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一营的伤亡统计出来了——轻伤六人,重伤两人,阵亡四人。山本特工队的伤亡是二十一人死亡、四人被俘,加上追击路上可能还有个别死在林子里的,估计鬼子总伤亡在二十五人以上。双方的伤亡比接近一比五。考虑到对手是华北日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这个战果确实拿得出手。
但是赵刚的脸上没有笑容。他把阵亡名单上的四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开始给旅部写战报。写战报时他的笔停顿了好几次——阵亡战士的名字怎么写都觉得不妥当,最后他还是如实写了,名字后面注明“十八盘伏击战阵亡”,没有多余的形容词。
李云龙坐在他对面,看着赵刚写战报时紧蹙的眉头,没有出声打扰。他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走到门口台阶上蹲下来,划了根火柴点上。清晨的平安城安静得只剩下扫雪的声音,灶房那边飘来了粥香,妇救会的铺面里又响起了纳鞋底的针线声。
十八盘的硝烟已经散了,但独立团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还有一大堆——青石沟那边沈泉派出的加强连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道山本的暗线是否已经被发现。山本本人虽然被打残了,但只要他还在太原,迟早还会卷土重来。筱冢的正面攻势也没有取消,这次山本失败之后,筱冢可能会选择更直接的进攻方式。
虎子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李云龙蹲在台阶上抽烟,停下脚步说:“团长,洗把脸吧,你眼睛都熬红了。”
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在台阶上磕了磕灰,站起来接过热水盆,把整张脸埋进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时,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眼睛确实红红的,但精气神还在。
“沈泉那边有消息没?”他问。
“还没有。”虎子摇了摇头,“青石沟的鸽子还没飞回来。”
李云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望向平安城东面青石沟的方向。那边群山连绵,白雪皑皑,还藏着另一场没有打响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