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龙让他赶制一批“特种弹药”。说是特种弹药,其实就是把缴获的鬼子手雷改装成适合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独立团缴获了几具掷弹筒但专用榴弹不多,而普通手雷的爆炸威力和杀伤半径不如专用弹。老郭的做法是在手雷外面加一个薄铁皮套筒,套筒底部装上发射药包,套筒直径刚好匹配掷弹筒的口径。这个改装方法不算新鲜,别的部队也搞过,但老郭的优势在于手艺精,他做的铁皮套筒公差小、与掷弹筒内壁贴合度高,打出去的弹道比别的土造榴弹稳定得多。他一口气做了六十枚这种改装榴弹,用木箱装好,贴上写着“郭记榴弹”的纸标签,派人送到一营。

    李云龙让战士们练兵的同时,自己也没闲着。他让虎子把从太原带回来的缴获被服里找出一件完好的鬼子中尉军装,洗了晾干,用炭火熨平。这件军装派什么用场,连赵刚也没多问。

    练兵场上,张大彪的一营最先动起来。张大彪在平安城南大街巷战和黑石沟伏击中两次冲在最前面,对冲锋节奏的把握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训练的科目不再是简单的拼刺刀,而是“火力掩护下短距离突击”——机枪压制的同时冲锋组从掩体后跃出,在最短时间内冲过开阔地带贴上去白刃解决。这个科目最大的难点是机枪和冲锋的衔接——机枪必须准,确保压制效果的持续;冲锋的战士更要学会听枪声判断火力窗口。机枪一停就必须马上扑到最近的掩体,否则就等于站在开阔地上当靶子。

    张大彪在后山选了一条长满枯草的荒坡,插上削尖的树棍模拟鬼子的战壕。战士们分成掩护组和突击组,轮流交换角色练习。起初几趟跑下来很多人不习惯——机枪手怕打中自己的人,火力不敢往靠近冲锋组的地方打,结果子弹全飞到了远处,鬼子战壕里的假人靶根本压不住。被压制的假想敌抬起头就能向冲锋组开火,训练中被判定“阵亡”的战士坐了一排。张大彪叫了停,把机枪手和突击组长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线——标注安全距离,严格到每一步的位置关系。反复磨合了整整两天,两个组的默契才终于有了进步,突击组一口气冲过五十步的距离能压进十秒以内。

    沈泉的二营练的是夜间射击和阵地转移。白家寨伏击的核心是火力覆盖后的快速冲锋,但前提是火力阵地本身不被鬼子提前发现。沈泉在平安城外选了一片乱石滩,让机枪组在乱石间练习夜间无光源条件下的阵地架设和标尺预调。他还发明了一个“土办法”——在机枪脚架位置提前钉上定位桩,天黑后射手凭手感摸到定位桩就知道阵地的精确位置,不用打手电也不用点灯。这个办法在月光不足的阴天晚上尤其管用,战士们摸了几次就熟了。

    王怀保的三营练得最苦。三营在平安城防御和黑石沟伏击中承担的都是断后和警戒任务,战士们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白家寨证明自己不是“看家营”。王怀保亲自带头跑负重越野——每人背四十斤的沙袋在平安城外山路上往返跑,训练在沟壑地带快速穿插的能力。白家寨周围地形破碎、沟壑纵横,部队隐蔽接近时必须在这种地形上行进,如果跑不动,还没到冲锋点就累趴了。三营一个战士跑完越野后解开绑腿,发现小腿上的冻疮磨破了,血把绑腿布染透了一片,但他没吭声,换了一条干净的布重新裹上,继续参加下一轮训练。

    白天练战术,晚上也安排得满。特战分队那二十个被挑出来的战士除了白天的体能和格斗训练,晚上加练伪军习惯动作。魏和尚从侦察组带回来观察到的细节——伪军走路时拖脚比鬼子厉害,肩膀不绷,口令喊得含糊像怕吵醒谁;哨兵交接问口令时不是立正而是半侧身,步枪换肩从右换左时习惯先松腰带扣再提枪。这些细节在战场上没用,但在乔装渗透时就是决定生死的破绽。魏和尚让战士们反复练习这些动作,从走路姿势到换岗时的眼神——伪军站岗不专注,眼神飘忽、东张西望,鬼子哨兵则是盯住一个方向长时间不眨眼,两者的气质差异在夜间近距离接触时足以辨别真假。魏和尚找来了那个在白家寨附近走过的货郎当指导,因为他跟白家寨的伪军打过交道,知道那帮人的日常做派。货郎站在队伍前面模仿伪军懒散的口令和动作,二十个战士跟着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深夜,祠堂偏殿里的煤油灯烧干了两壶油。

    孙泥鳅也被编入了特战分队的训练序列。他年纪小体力比不上老兵,格斗对练总是在地上被按着拍土,但魏和尚并不打算把他当格斗兵使——孙泥鳅的强项是认路快、爬高不恐高、巷子里钻了就跑不掉方向。攀爬训练时他在干燥的围墙废墟上徒手攀到一丈多高,脚踩着一道砖缝就能稳住身体,然后探回头向下喊了句:“上面能架绳子。”魏和尚让工兵准备了两副抓钩绳梯,摸黑试验了几次,最快一次从抛钩到翻墙落地只用了四十秒。白家寨围墙上缘有一圈矮垛口,抓钩卡住垛口沟的位置老郭特地打了几根带倒刺的特制钩,在砖窑里烧红淬火过,比普通绳钩更不容易打滑。

    投弹和爆破也由特战分队在独立场地单练。老郭赶制的“郭记榴弹”试射了十五发,散布范围比缴获原装榴弹大不到半步,威力基本持平。其余几组继续在村外演练烟雾弹掩护绳梯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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