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石沟
,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老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干粮递过去。刘满仓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让他的手慢慢不抖了。

    夜间,气温骤降,山坳里冷得刺骨,哈出的气在眉毛上结成白霜。战士们两个人一组背靠背取暖,把薄棉被裹在身上缩成一团。有个挑夫队的老乡冻得实在受不了,悄悄从扁担上解下一根麻绳往腰上缠了一道又一道,把自己捆成个粽子,旁边的战士看了忍不住低声说了句“老乡你这捆法比咱们绑腿还结实”,老乡咧嘴一笑,黄牙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李云龙也没睡。他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烟袋锅子叼在嘴里没点火——禁止生火的规定他自己也得遵守。他盯着远处黑石沟的公路,月光把路面照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线。虎子蹲在他旁边,把驳壳枪拆了擦了一遍又重新装好,拉了一下套筒确认机件顺滑。他看了李云龙一眼,小声说:“团长,你说鬼子车队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十七辆卡车,按每辆载重两吨半算,不算超载也差不多四十吨物资。咱们一个团加上挑夫队能搬走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剩下的怎么办——搬不走的粮食就地分给附近村子里的百姓,搬不走的弹药和油料全部销毁,不能留给鬼子。”李云龙把没点着的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不过老子最想要的不是弹药不是粮食——是那批冬用被服。独立团的战士们穿得太破了。你看看咱们的兵,棉裤膝盖磨破的、棉花漏出来的都算好的,还有人的脚指头冻烂了拿破布缠着继续打仗。这批被服弄回去,老子给每个战士发一双新棉鞋。”

    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快透了。他没说话,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裹紧了身上的破军大衣。

    河源县那边,鬼子车队出发前一天晚上气氛异常平静。魏和尚留下的侦察兵——那个猎户和煤矿工正躲在县城外废弃煤窑里观察仓库东门外动态。天黑后没多久,仓库大门洞开,又有三辆空卡车开进去装货,一直到深夜才开出来。猎户伏在煤窑出口数着车灯,在脑子里画了张表:预计发车的卡车不是原先统计的十七辆而是至少十八辆——多出来的那辆卡车在傍晚偷偷驶入仓库后一直没有出来,其余十七辆停在东门外空地上一字排开,货箱垛得满满当当。猎户把这个数字变化写在一小张纸上折成指甲盖大小,交给货郎伪装进城往平安城方向传消息。货郎在夜色中混进河源县北门外牲口市过夜——那里常有走夜路的商贩打地铺,没人怀疑到一个缩在墙角打鼾的商贩。

    天还没亮,虎子返抵平安城将情报直接交到留守的赵刚手上。赵刚看了一眼猎户标注的新数字,立即叫两名骑兵通信员各牵一匹耐力最好的骡子从平安城南门出发走两条不同的路线去黑石沟——万一其中一匹骡子折在路上,还有另一份情报能抵达。两名通信员紧了紧骡子的肚带,把情报藏进棉袄的夹层里,一南一西分别消失在冬日的晨光里。

    河源县城东门外的鬼子辎重仓库在晨曦中逐渐现出轮廓的时候,孙泥鳅正蹲在城墙根的一个窝棚下面,用一根剥了皮的柳条在地上划拉着鬼子的车队序列。他已经被魏和尚派回到了河源县,任务是利用他对县城街巷的熟悉在车队出发前的最后时刻盯住车队,确认出发时间。他的窝棚正对着东门,从窝棚的破草帘缝里能清楚看到东门外停着的车队——一排卡车,头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装甲车停在车队最前面,车长正从炮塔里探出半截身子,用手势指挥后面的车辆编队。

    松本站在仓库东门外的台阶上,披着件黄呢大衣,手里拿着装车清单逐一核对车厢封条。核对完毕后在清单上签了字递给运输队的指挥官——一个叫田中的中尉。田中中尉是个矮个子,左脸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刀疤。他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弹了弹纸面说:“松本君,这批物资到太原后我会发回执确认。你这里还有存粮吗?司机们赶了一夜的路,需要补充热水和饭团。”

    松本让勤务兵去厨房取,然后对田中说:“热水有,饭团也有。不过田中君,我提醒你一句——这段路经过黑石沟时要提高警惕。去年的运输报告显示那片区域曾发生过几次伏击,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但黑石沟的地形确实适合打埋伏。”

    “松本君多虑了。”田中戴上白手套整了整军刀的佩带位置,“这次配了装甲车开路,前后各有一辆摩托车护卫。八路军的火力打不穿装甲车,最多在山上放几枪就跑。而且根据情报,平安城一带的八路军在围城战中伤亡惨重,现在应该还在休整,不会有大的行动。”

    松本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还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田中:“这是我根据去年运输记录整理的黑石沟一带的伏击风险提示,你看一眼也好。如果遇到伏击,第一时间倒车撤退,不要恋战。”

    田中接过信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车队。他把信封往副官的怀里一塞,意思是让他处理,自己则登上了装甲车。装甲车发动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履带在冻土上碾出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