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狼烟
动。“放!”

    第一发炮弹从炮口滑进去,咚的一声飞出去。炮身往后一坐,炮口的烟雾被晨风吹散。炮弹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排水沟里。炸起的泥土和碎石飞上半空,排水沟里的鬼子被炸得趴在地上,有人被弹片削中了,倒在水沟里,血把沟底的泥水染红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也落了下去。排水沟被炸塌了一段,鬼子的尸体叠在沟底,没被炸死的鬼子从沟里爬出来,往回跑,被村口的机枪追着打。

    右路玉米地里的鬼子也被迫击炮覆盖了。炮弹落在玉米地里,炸断了一大片玉米秆,碎秆子和泥土一起飞起来。有一个鬼子被爆炸的气浪从玉米地里掀出来,摔在开阔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村口的步枪手一枪打中了脑袋,钢盔被打飞了,人仰面倒下去。玉米地里冒起了烟,有人在里面喊叫,声音尖利而短促,然后被下一发炮弹的爆炸声盖住了。

    鬼子的第二波进攻又被打退了。

    但第三波紧跟着就上来了。这次鬼子不再分散冲锋,而是集中了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从正面强行突击。好几百人,排成密集的队形,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朝村口压过来。他们不再跑,而是大步地走,一边走一边开枪。前排的鬼子倒下去,后排的跨过前排的尸体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停,甚至没有加快。这是鬼子标准的“肉弹突击”战术——用密集队形和持续不断的伤亡承受能力压垮防守方的心理防线。你打死十个,上来二十个。你打死一百个,上来两百个。直到你手软了,胆寒了,阵地就被突破了。这种战术在鬼子的操典里有一个名字,叫“万岁冲锋”。

    张大彪看见鬼子这个阵势,嘴角抽了一下。他扭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他自己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响。山炮连的四门山炮已经推上来了。孙铁锤亲自操炮,他把炮口对准了鬼子冲锋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山炮的炮管又长又粗,黑幽幽的炮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孙铁锤的左眼眯着,右眼贴着瞄准镜,手指搭在拉火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放!”

    四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出膛的声音比迫击炮闷得多,像有人在地底下用大锤敲一面巨大的鼓。炮弹落在鬼子的冲锋队伍中间,炸开了四个巨大的缺口。被炮弹直接命中的鬼子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只剩下飞散的残肢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雾。周围的鬼子被气浪掀翻,倒下一大片。没被炸倒的鬼子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步伐,继续往前走。前面的缺口被后面涌上来的鬼子填上了,像水流汇合一样,看不出任何犹豫。

    “放!”

    第二轮齐射。又是四个缺口。又被填上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山炮的炮管已经打得发烫,孙铁锤的手被炮身烫出了一串水泡,他浑然不觉,嘴里喊着:“装填!快!装填!”炮手们满头大汗地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抱出来,塞进炮膛,关上炮闩。动作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脑子不转了,全靠肌肉记忆。

    鬼子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以后,终于冲到了离村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能看清村口土墙上被子弹打出来的坑坑洼洼了。有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刀尖指着村口,嘴里喊着什么。他的脸上全是汗和泥,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老高。

    张大彪把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他。一梭子过去,鬼子军官的胸口多了几个血洞,指挥刀从手里滑落,刀尖朝下插进了泥地里,刀身晃了几下,然后不动了。他身后的鬼子兵继续往前冲,跨过他的尸体,踩着他掉在地上的指挥刀,朝村口涌来。

    “手榴弹!”张大彪喊道。

    一营的战士们同时把手榴弹甩了出去。上百颗手榴弹从村口的掩体后面飞出来,落在冲锋的鬼子队伍里。爆炸声响成一片,密集得分不清个数。硝烟和泥土把整个村口都笼罩了,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爆炸声和惨叫声。硝烟散去一点以后,能看见开阔地上又多了厚厚一层尸体。鬼子的这次冲锋终于被打垮了。残存的鬼子往回跑,跑得比冲的时候快得多。有人把枪都扔了,空着手跑。有人一瘸一拐的,腿上中了弹,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跑。村口的机枪追着他们的后背打,又撂倒了十几个。

    正面打了将近一个时辰,鬼子的旅团长终于确信蔡家崖有重兵防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来的。他从望远镜里看着自己的部队三次冲锋三次被打退,开阔地上堆满了土黄色的尸体,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距离太远,但从他放下望远镜以后沉默的时间来看,他很不痛快。沉默了很久以后,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话。参谋立正,转身跑下去传令。很快,鬼子的部署开始调整。步兵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向两翼展开,试图从侧面绕过蔡家崖。炮兵开始构筑阵地,山炮和野炮被从骡马身上卸下来,推到选定的位置上,炮口对准了蔡家崖的方向。辎重队在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开始卸物资、搭帐篷、拉铁丝网。他们要在这里扎营了。

    李云龙在观察哨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鬼子的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