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跟着李云龙,直插垂花门。垂花门后面就是第二进院子,作战室和通讯室都在那里。李云龙冲过垂花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鬼子军官。鬼子军官手里举着王八盒子,看见李云龙,愣了一下——他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跟自己一样军装的人,但眼睛里那种杀气,不是自己人。他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半秒钟,在战场上是生和死的距离。李云龙的驳壳枪先响了,一枪打在他的胸口,他的王八盒子也响了,子弹打在了李云龙头顶的门框上,木屑飞溅。鬼子军官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王八盒子摔出去老远。
第二进院子比第一进院子小一些,但里面的人更多。作战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的鬼子参谋正在烧文件,火盆里的火苗蹿得老高。通讯室里传出电台的嘀嘀声和鬼子报务员急促的喊话声。院子里的鬼子有十几个,有的趴在廊柱后面,有的躲在花坛后面,有的蹲在墙角,用手里的步枪和手枪朝垂花门方向射击。子弹打在垂花门的门板上,打得木屑纷飞。
李云龙躲在垂花门的门框后面,朝身后的第三组战士做了一个手势——手榴弹。三个战士同时掏出手榴弹,拉了弦,数了三下,然后从门框后面甩了出去。三颗手榴弹在第二进院子里呈品字形炸开,爆炸的气浪把花坛里的泥土和花草炸得满天飞,廊柱被弹片削掉了一层皮,躲在后面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有一个鬼子被爆炸的气浪从廊柱后面掀出来,摔在院子中央,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李云龙一枪打中了脑袋,趴在地上不动了。
“冲!”
第三组的战士从垂花门后面冲出来,冲锋枪扫射着,把院子里残存的鬼子一个一个地解决掉。有人冲进作战室,里面的鬼子参谋正把一沓文件往火盆里扔。冲锋枪响了,鬼子参谋扑倒在火盆上,文件撒了一地,有些烧着了,有些被血浸湿了。火盆被他压翻了,燃烧的木炭滚出来,滚到木地板上,地板开始冒烟。有人冲进通讯室,报务员正对着话筒用日语拼命地喊,声音尖利而急促,大概是在呼叫援兵。一梭子子弹打过去,电台被打得火花四溅,报务员歪倒在椅子上,耳机从头上滑下来,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话筒里还在传出对方呼叫声,叽里呱啦的日语,没有人回答了。
李云龙没有在第二进院子停留。他穿过作战室旁边的走廊,朝第三进院子冲去。第三进院子是山本一木的私人住处和指挥室。院子比前面两进都小,但更精致——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正房三间,中间是指挥室,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指挥室的门紧闭着,窗户也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
李云龙一脚踹开了指挥室的门。
里面是空的。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压着一把指挥刀。刀鞘是黑色的,镶着银色的樱花纹样,是山本一木的佩刀。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烟灰缸里有一截刚熄灭的雪茄,烟头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椅子被推开了,歪在一边。后墙上有一扇小门,门开着,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就是孙猴子地图上标着的那个通往后山的小门。
李云龙冲到小门前面。门已经开了,门外是一条上山的石阶小路,路两边是密密的松林。石阶上还留着一串脚印——是刚踩上去的,石阶上的青苔被踩掉了,露出下面潮湿的石面。脚印不大,步幅却很宽,显示走路的人走得很快,步子跨得很大。
魏和尚从后面追上来,看见敞开的小门和石阶上的脚印,端起冲锋枪就要往山上追。李云龙一把拽住了他。
“别追了。”
魏和尚急了。“团长,他跑了!”
“他跑不了。”李云龙蹲下来,用手指在石阶的脚印上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还在变浅,说明人刚过去不久。“山本一木是个聪明人。他听见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知道院子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撤。刀都不要了,茶也没喝完。这样的人,不会沿着一条直路往山上跑,让你顺着脚印追。他一定会在半路上拐进林子里,绕一个大圈,然后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去。你追得越急,越追不上。”
魏和尚握着冲锋枪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攥白了。“那就这么让他跑了?”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望向后山的方向,松林密密的,深不见底。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透下来,在林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石阶小路蜿蜒着伸进林子里,拐了一个弯,就被树挡住了,看不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山本一木的特工队,一百六十人,现在被打掉了一大半。他的驻地被端了,他的指挥部被毁了,他的电台被炸了,他的文件和佩刀都落在我手里。他就算跑回太原,筱冢义男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他最好的特种部队,在他手里被人一锅端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