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用帆布盖着,帆布下面藏着咱们的人。检查就检查,等他们掀开帆布的一瞬间,咱们先动手。车厢里的人用冲锋枪扫,驾驶室里的人用手枪打,同时动手。关键是要同时——岗楼上的机枪、门口的哨兵、院子里的巡逻队,必须在第一波打击中全部解决。三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李云龙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铅笔画着院子的内部结构图。这张图是孙猴子根据远距离观察和从晋祠老百姓那里打听到的情况拼凑出来的。老百姓被鬼子赶出来以后,有些人偷偷回去过,对院子的布局还有一些记忆。孙猴子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一点一点地拼起来,拼成了这张图。虽然不精确,但大致的布局是清楚的——前后三进院子,第一进是警卫部队住的地方和仓库,第二进是作战室和通讯室,第三进是山本一木的私人住处和指挥室。四个岗楼分别位于院子的四个角,互相之间有廊道连接,哨兵可以在岗楼之间来回走动。机枪阵地设在第二进院子的中央,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分别对着前门和后门。弹药库在第一进院子的东厢房,油料库在西厢房。发电房在院子的西北角,独立的一间小屋,里面有柴油发电机。
“进去以后,第一组负责打掉四个岗楼。每组两个人,同时往上冲。动作要快,岗楼上的哨兵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开枪或者拉警报。第二组负责院子的前门和后门,堵住鬼子的退路,也防止外面的鬼子冲进来增援。第三组跟着我,直插第三进院子,找到山本一木,干掉他。第四组负责炸弹药库和发电房,切断院子的电力供应。探照灯一灭,鬼子就成了瞎子。第五组作为预备队,哪边吃紧往哪边顶。”
魏和尚把每一个分组的任务在心里过了一遍。“团长,山本一木如果在指挥室里顽抗怎么办?”
“他不会顽抗。”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山本一木这个人,心高气傲,但他不傻。他训练的特工队,最擅长的就是在劣势情况下迅速撤离、保存实力。如果院子被突破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跟你拼命,是往山上跑。山上的老林子是他早就看好的撤退路线。所以,第三组不光要打指挥室,还要分出几个人,堵住院子通往后山的那个小门。那个门在地图上标得很清楚,孙猴子也亲眼看见过有鬼子从那个门出去,上山训练。山本一木要跑,一定走那个门。”
魏和尚把这一切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他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团长,咱们这一百五十人,打山本的一百六十人。兵力不占优,人家还是防守方。您真有把握?”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老榆树下面,伸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拍了两下。树皮上的老裂纹像老人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深得能伸进去手指头。
“和尚,你知道山本一木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魏和尚摇了摇头。
“他太相信自己的训练了。他以为他的兵是鬼子里面最好的,他以为他的战术是德国人教的最先进的,他以为他的院子是固若金汤的。一个人太相信自己的优势,就会在那个优势上栽跟头。他的优势是特种作战,他的弱点也是特种作战——他只会用特种作战的眼光看问题。他觉得敌人要打他,一定也是用特种作战的方式——翻墙、摸哨、渗透。所以他所有的防御部署,都是针对这一套的。围墙加高,视野清空,探照灯交叉,哨兵频繁换岗——防的全是小股精锐部队的渗透。”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魏和尚。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但他想不到,我会扮成他的补给车,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开进去。这不是特种作战的套路。这是——出牌不按套路。他接不住。”
魏和尚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好几遍。然后他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团长,我明白了。”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三天以后出发。”
三天以后,天还没亮,特战分队在蔡家崖的打谷场上集合。一百三十九人——原定的扩编目标没有完全达到,但魏和尚说够了。一百三十九人,分成了五个行动组,每组的人数根据任务不同有多有少。第一组打岗楼的三十人,第二组堵门封路的二十人,第三组直插指挥室的三十人,第四组炸库房和发电房的二十人,第五组预备队三十九人。每个人配备一支百式冲锋枪、四个弹匣、八颗手榴弹、一把匕首。身上穿的是缴获的鬼子军装,染成灰色的洗不掉,就用锅底灰和泥土重新染成了土黄色,远看跟鬼子的军装差不多。钢盔也是缴获的,上面鬼子的黄色五角星被磨掉了,重新喷了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原来的痕迹。脚上穿的是缴获的鬼子胶底鞋,走路没有声音。每个人的左臂上缠了一条白毛巾——这是夜战近战中区分敌我的标识。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胳膊上的白毛巾。白毛巾缠两道,一道太细远了看不见。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面。他也换上了鬼子的军装,腰里扎着皮带,皮带上挂着他的驳壳枪和两枚手榴弹。脚上的胶底鞋穿得有点紧,他在地上跺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