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训练由工兵连的老刘负责。教的是怎么用炸药,怎么装引信,怎么计算用药量,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座岗楼或者一堵墙炸掉。老刘教得很细,细到每一种建筑结构用多少药量都列了表——砖木结构的岗楼,五个炸药包,每个三斤,分别贴在四角和中心,同时引爆,保证塌。青砖围墙,用药量减半,两个炸药包就能炸出一个能过人的缺口。战士们用训练弹反复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把炸药包安放到位、把引信接好、把雷管插进去。老刘在旁边看着,不时地纠正动作。“引信接反了,起爆器按下去炸不了。”“雷管插得太深,炸药感度不够。”“药包贴墙的角度不对,爆炸的能量大部分浪费在空气里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着技术细节不放。战士们被他纠正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不耐烦。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些细节在真正的战场上,差一点都不行。差一点,炸药不响,死的是自己。差一点,炸药提前响了,死的还是自己。
识图用图是赵刚教的。他教的不是简单的地图识别,是军事地形学——等高线怎么看,高程怎么算,坡度怎么估算,什么样的地形适合隐蔽,什么样的地形容易被发现,从地图上怎么判断一条路能不能走车、一条河能不能徒涉。特战分队的战士们大部分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突然要学看等高线,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赵刚不着急,用泥巴捏了一个山头模型,把等高线的原理用模型演示给他们看。“你们看,这是山顶,这是山脚。我把山横着切成十片,每一片的外轮廓画在纸上,就是等高线。线密的地方,坡就陡。线稀的地方,坡就缓。明白了吗?”有人点头,有人还是一脸茫然。赵刚就把泥巴模型塞进那个一脸茫然的战士手里,让他自己摸,自己看。摸了半天,那个战士忽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政委,我明白了!这玩意儿就跟切土豆片一样,横着切,每一片的边沿画下来,就是等高线!”赵刚笑了,点了点头。
李云龙有时候也来特战分队的训练场看。他不怎么说话,就蹲在旁边抽烟,看着战士们训练。有时候他会把魏和尚叫过来,问几句——哪个战士有潜质,哪个战士跟不上了,训练弹还够不够用,伙食标准有没有保障。问完了,又蹲回去继续抽烟。他的眼睛一直在战士们身上,但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有一天傍晚,训练结束以后,李云龙把魏和尚叫到了团部的院子里。老榆树下面,石桌上摊着孙猴子画的那张晋祠地图。李云龙把地图上几个关键的位置用石子压住——院子、公路、太原方向、山上的树林。
“和尚,行动计划我定了。卡车从太原出发,沿着这条路往晋祠走。中间有一段路,两边是山,路窄弯多,车速慢。咱们就在这儿动手。”李云龙的手指在公路的一个拐弯处点了一下。“劫车的地点,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离晋祠不能太近,太近了枪声会惊动院子里的鬼子。第二,视野要好,咱们能提前看见卡车,卡车看不见咱们。第三,路边要有能藏人的地方,一百多号人不能站在公路上等。我让孙猴子沿着这条路又走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地方——这儿。”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是缴获的鬼子相机拍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边缘有点卷。照片上是一段盘山公路,路的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几十米深的陡坡,坡下面是一条河。公路在山壁上凿出来的,路面不宽,刚好能容两辆卡车错车。在照片上公路拐弯的地方,山壁上有一个凹陷,是采石留下的石窝子,能藏几十个人。
“这个地方叫老虎嘴。从太原到晋祠的必经之路。卡车开到这里,必须减速。石窝子里藏人,公路上根本看不见。等卡车拐过弯来,咱们从石窝子里冲出去,前后堵住,逼停卡车。动作要快,不能给车上的人开枪报信的机会。车上的人全部解决,一个不留。然后把尸体拖到路边,换上他们的衣服,开他们的车,拉着咱们的人,继续往晋祠走。”
魏和尚看着照片,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团长,卡车上一般有几个鬼子?”
“孙猴子观察了三天,卡车上一般有三个人。司机,副驾驶,还有一个车厢里押运的。但为了保险,咱们按五个人准备。”
“劫车以后,谁开车?”
“我开。”李云龙把照片收起来放回兜里。“在——以前开过卡车,鬼子的车跟咱们的差不多,上去就能走。”
魏和尚没有追问李云龙那个咽回去的“以前”是什么。他只是问:“卡车开到院门口,万一鬼子要检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