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云龙的赌局
工厂特制的,刃口淬过火,剪八号铁丝像剪纸一样。他先剪断最下面的一根铁丝,然后中间的一根,然后上面的一根。剪出来的口子正好够一个人钻过去。剪完第一道铁丝网,他钻进去,爬到第二道铁丝网前面,继续剪。两道铁丝网之间是空地,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他趴在空地上剪铁丝的时候,身体完全暴露在探照灯可能扫过来的范围内。如果这时候探照灯扫过来,他躲都没地方躲。

    探照灯扫过来了。

    光柱从营地里面往外扫,一点一点地逼近田老四趴着的位置。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田老四手里的铁钳还在剪,已经剪断了两根,还剩最后一根。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土里。

    光柱离他还有十米。

    最后一根铁丝“嘣”的一声断了。

    田老四把剪断的铁丝往两边扒开,身子一缩,钻了过去。光柱从他身后半米的地方扫过去了,照亮了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如果晚一秒钟,他就会被照到。他趴在第二道铁丝网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铁钳攥得紧紧的。

    一组的其他战士一个接一个地从剪开的口子钻了进去。十个人全部钻进去以后,第二道铁丝网里面那片阴影里,多了十个黑色的身影。

    李云龙带着第二组和第三组跟了上去。五十一个人全部钻过了铁丝网,趴在营地内部的阴影里。他们的前面,就是鬼子的帐篷区。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帐篷里传出鬼子睡觉的鼾声和梦话声。有人的脚伸在帐篷外面,穿着分趾的胶鞋。有人在帐篷里翻身,压得行军床吱吱响。空气里有脚臭、膏药、擦枪油混合的气味。

    李云龙用手势指挥着队伍往营地深处摸。他们贴着帐篷的阴影走,从一个阴影移动到另一个阴影。鬼子的探照灯从头顶上扫过去,他们就停下来,贴着帐篷的帆布一动不动,像长在上面的影子。探照灯过去了,再继续走。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皮靴踩在碎石上沙沙响。巡逻队走近了,他们就趴在地上,躲在帐篷和帐篷之间的缝隙里。巡逻队从他们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走过去,手电筒的光在帐篷之间扫来扫去。光柱扫过一个战士的脸,那个战士闭着眼睛,脸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巡逻队没有发现,走过去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营地中央偏后的位置。这里有一顶比其他帐篷大得多的帐篷,帐篷顶上竖着天线。帐篷外面站着四个卫兵,荷枪实弹,不像前面那些打瞌睡的哨兵。这四个卫兵分站在帐篷的四个角,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视野交叉覆盖,没有死角。帐篷的帘子掀开着,里面透出灯光,能看见有人在里面走动。

    松本三郎的指挥部。

    李云龙趴在离帐篷三十米外的一顶帐篷后面,观察着这四个卫兵的位置和巡逻的规律。他们不来回走动,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每隔几分钟转一下头,换个方向观察。这种站桩式的警戒最难对付,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集中,视野固定,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不像走动的哨兵,你可以算准了他转身的时机下手。站桩的哨兵,你只要进入他的视野,他就会发现你。

    李云龙观察了将近五分钟。然后他用手势给第二组下达了命令:四个哨兵,同时解决。

    第二组的四个战士——每个人都是独立团里刀法最好的——从四个方向无声地摸向四个卫兵。他们贴着地面爬,比刚才爬铁丝网的时候更慢,更小心。三十米的距离,他们爬了将近十分钟。每个人爬到了自己的目标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来,等着李云龙的信号。

    李云龙的手举在半空中,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四个战士同时扑上去。左手捂嘴,右手持刀,刀锋从喉咙上抹过去。四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四个卫兵的身体同时软下去,被轻轻接住,放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刀刃划过皮肉时那种极其细微的“嗤”声,像撕开一块绸布。

    帐篷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

    李云龙带着第三组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大,被一道布帘隔成了两间。外间是作战室,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一个戴着参谋臂章的鬼子军官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里间看不见,布帘挡着,里面透出灯光,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日语,语气很急,像是在争论什么。

    那个参谋听见身后有动静,直起腰,转过身来。他看见李云龙的一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正要喊——魏和尚的匕首已经从他喉咙上划过去了。参谋捂着喉咙,血从手指缝里喷出来,溅在地图上,把晋西北的地形染成了一片红。他踉跄了两步,倒在桌上,把桌上的文件和油灯一起扫到了地上。油灯摔碎了,灯油流出来,火苗在地上烧了一下就灭了。帐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里间透出来的灯光。

    布帘被掀开了。一个鬼子军官从里间走出来。他个子不高,留着卫生胡,戴着圆框眼镜,肩膀上扛着少将军衔。松本三郎。

    松本三郎看见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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