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盯着驾驶台中央的字，手里的拒签单边角被笔尖顶出一道黑印。
“我？”
八戒在主控舱里把钉耙往肩上一扛，没扛稳，耙齿磕到操作台边。
“姐，你这职位升得比我翻账本还快。”
沙悟净的声音从第三庭里传出，纸页翻动声贴着回传线。
“空席程序指定临时主持，依据是在场候选资格。”
陈清看向陈凡。
“我不会审案。”
陈凡说。
“先别审。”
陈清把拒签单压到驾驶台边缘。
“那我现在该说什么？”
判官在副座旁发出纸页挤压的响动。
【陈清，临时主持需立即入庭。】
陈清看向副座方向。
“你刚才还说我干扰第三庭。”
判官没有停顿。
【主持身份已变更。】
陈清把笔帽扣回去，又拔开。
“你说变就变？”
八戒立刻接话。
“姐，问它文件。”
陈清看着屏幕。
“文件。”
判官的黑袍线在安全带边缘翻卷。
【空席程序自动指定，无需文件。】
陈清说。
“那我不去。”
驾驶台弹出红字。
【临时主持拒绝入庭，空席复核作废。】
陈凡抬眼。
“第三庭范围定义仍是门内？”
【是。】
陈清问。
“我现在在归档车里，归档车算不算第三庭证据车辆？”
系统卡了半息。
【归档车为第三庭证据车辆。】
陈清把拒签单往驾驶台上一放。
“那我在证据车辆里，算不算进入庭审范围？”
八戒在主控舱里拍了一下桌面。
“姐这问题漂亮。”
老周把车体权限图拉出来。
“归档车目前挂在第三庭强制开庭流程下，车厢确实被纳入庭审边界。”
沙悟净在第三庭内开口。
“申请记录，临时主持陈清位于第三庭证据车辆内，已进入扩展庭审范围。”
屏幕上空椅图标闪了几次。
【扩展庭审范围确认。】
【临时主持陈清，在线入庭。】
判官的黑袍安静了一瞬。
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雨衣。
“在线也算？”
陈凡说。
“它刚才自己认的。”
孙悟空在第三庭门外笑了一声。
“姐，坐稳。”
陈清看着驾驶台中央升起的空椅图标，没有伸手去碰。
“我能不能先声明一件事？”
沙悟净说。
“临时主持可以作程序声明。”
陈清点点头。
“我声明，我和陈凡是亲属关系。”
八戒急了。
“姐，这话会不会被它拿去说你偏？”
陈清继续说。
“所以我不审陈凡有没有罪。”
判官立刻开口。
【临时主持不得拒绝核心审理。】
陈清看向它。
“我只审你能不能继续审。”
车厢里的工牌陆续亮起，李蔓那块牌子发出一声短短的笑。
沙悟净笔尖落下。
“记录，临时主持限定审理范围为第七席主持资格。”
陈凡接着说。
“第七席对陈凡案件存在利害冲突，临时主持陈清只处理回避问题。”
老周快速补条款。
“空席复核事项本身就是主持权。”
杨戈盯着观察者终端。
“别让它把范围拖回实体审判。”
陈清看着屏幕。
“我宣布，今天只问一件事，第七席能不能坐审判席。”
判官声音从驾驶室和第三庭同时传来。
【临时主持越权。】
陈清把拒签单翻到背面，那行第七席不能审第七席被灯光照得清楚。
“我问你，第七席能不能审第七席？”
判官没有回答。
八戒压着笑。
“它这回不能说能。”
陈清又问。
“第七席代办的文书，能不能由第七席自己判有效？”
判官的几何环亮起又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