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来，零号的字迹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我看完了，一百段，有三段很难。
老周已经在监测台前等着了，他调出预感知模块的输出数据：“零号预加载了编织序列第四段到第一百零三段的法则特征，其中一百段标注为绿色可执行，三段标注为红色高难度。”
“哪三段？”陈凡走过来。
老周放大红色标注的位置：“第十七段，连接维度0334与维度0891，第四十二段，连接维度1102与维度2203，第八十九段，连接维度3001与维度0001。”
“0891是那个水母文明。”沙悟净翻了一下记录。
“2203是刚刚产出悲伤能量的战争文明。”老周点头，“3001是编号最大的维度，0001是编号最小的，这两个是根系网络中物理距离最远的两端。”
“难在哪？”陈凡问。
老周打开第十七段的详细数据：“0334是纯数学型文明，居民的思维模式完全基于逻辑推演，不产生任何情绪类叙事能量，0891是光谱型文明，能量形态是颜色而非语言，两者之间的法则差异指数是所有相邻维度中最高的。”
“零号算不出配比？”
“不是算不出，是三种能量都不够用。”老周指着数据，“这一段桥体需要的能量配比中，有百分之三十一的成分不属于现有三种能量的任何一种。”
指挥舱里安静了三秒。
“第四种能量？”沙悟净说。
“零号的原话是这样的。”老周切到翻译窗口的历史记录，指着一行字：第十七段需要一种我没有的线，不是快乐的，不是疼的，不是哭过之后安静下来的，是另一种。
陈凡盯着那行字：“另一种是什么？”
“零号没说，可能它自己也不知道。”老周摊手，“它只知道缺，不知道缺的是什么。”
“另外两段红色呢？”
“第四十二段缺百分之十九的未知成分，第八十九段缺百分之四十四。”老周把三段数据并排放在一起，“缺口比例不同，但缺的东西波形特征完全一致，是同一种能量。”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在三百七十天旁边的待定二字下面写了一行：第四种线。
“老周，三千个维度里有没有哪个维度在产生不属于这三种分类的叙事能量？”
“我查过了。”老周摇头，“格式塔的能量分类体系只有三种，正相位，反相位，中性，所有已检测到的叙事能量都能归入这三类。”
“那零号说的第四种从哪来？”
“两种可能。”老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某个维度正在产生但我们的分类体系识别不了，被归入了其他类别，第二，目前还没有任何维度产生过这种能量，它需要被创造出来。”
“创造一种新的叙事能量。”陈凡重复了一遍。
“听起来很疯狂。”沙悟净说。
“0891号的水母创造了深紫色。”陈凡转过身，“2203号的老头创造了悲伤共振，每一种新能量都是某个文明在某个时刻自发产生的，不是我们设计出来的。”
“所以我们需要等？”
“不是等。”陈凡坐回椅子上，“是找，三千个维度里一定有某个地方正在酝酿这种东西，只是我们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他接通孙悟空的频道：“猴子，忙吗？”
“刚从0891号回来，水母那边稳了，在教隔壁维度用颜色讲故事。”孙悟空的声音很轻松，“什么事？”
“有个新问题，零号织桥需要第四种能量，我们不知道是什么，需要有人去各个维度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叫不一样？”
“不是快乐，不是恐惧，不是悲伤，但也是叙事能量。”陈凡想了想怎么描述，“你在2203号听老头磨刀的时候，第一天产生的是悲伤，但在那之前有一个瞬间，老头还没开口说话，你蹲在旁边听磨刀声的那十分钟，那个时候是什么感觉？”
孙悟空在那头沉默了五秒：“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蹲着，听着，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但也没走。”
“对。”
“那个状态可能就是线索。”陈凡说，“不是任何一种情绪，但人还在那里，还在听，还在陪着。”
“师父你说的是不是就是待着？”
“可能是。”陈凡自己也不确定，“你去几个维度转转，找那种让你想待着的地方，不是因为开心，不是因为难过，就是想待着。”
“行，俺去转转。”孙悟空没多问，“从哪开始？”
“从那些还没激活的维度开始，已激活的维度已经在产出三种能量了，如果第四种存在，更可能出现在我们还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