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第三次紧急晨会上把汇总报告摊开:巷子口的集会从一个点扩散到了整个城邦,七个不同街区出现了自发性的报名聚集,参与人数从最初的三十四人增长到四百余人,恐惧类叙事能量产出降至峰值的百分之九,悲伤类中性能量产出稳定在每小时零点八五个标准单位。
“但问题来了。”老周切换到全局监测面板,“2203号的悲伤能量通过地下根系开始向外传播了。”
陈凡放下茶杯:“传到哪了?”
“目前检测到信号的维度有六个,全部是2203号的近邻。”老周指着地图上的亮点,“其中三个是已激活维度,三个是未激活维度。”
“影响呢?”
“已激活的三个维度没有受到负面影响,悲伤信号是中性的,不会与正面叙事相消。”老周翻了一页,“但未激活的三个维度出现了有趣的现象。”
“什么现象?”沙悟净凑过来。
“维度1102号,资源匮乏型文明,居民在接收到悲伤信号后,夜间脑电波中出现了非恐惧类的叙事片段。”老周调出波形对比图,“不是噩梦,是回忆,关于失去的东西的回忆。”
“和2203号一样的模式。”陈凡说。
“对,但1102号没有孙悟空,没有人在那里听。”老周把数据放大,“它是被2203号的悲伤信号激发的,自发产生的。”
“传染。”沙悟净说。
“准确地说是共振。”老周纠正,“2203号的悲伤频率与1102号居民的潜意识创伤记忆产生了共振,把他们压在最底层的东西震了出来。”
陈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数字和问题。
“老周,你说恐惧信号的传播效率比正面叙事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对。”
“悲伤信号呢?”
老周愣了一下,翻回数据页面快速计算:“悲伤信号的传播效率比正面叙事高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五,比恐惧信号低百分之十到十五,但衰减率远低于恐惧信号。”
“什么意思?”
“恐惧传得快但消散也快,因为恐惧会触发防御机制,大脑会主动压制。”老周在空中画了两条曲线,“悲伤传得稍慢但几乎不衰减,因为悲伤不触发防御,大脑不会排斥悲伤,只会储存它。”
“所以悲伤信号的有效传播距离更远。”
“远得多。”老周调出模拟数据,“按照当前衰减率计算,2203号产生的悲伤信号理论上可以传播到根系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维度,包括那些距离源头最远的未激活区域。”
指挥舱里安静了五秒。
“你在想什么?”沙悟净看着陈凡的表情。
“我在想,我们一直在用正面叙事做点火,用快乐的故事去激活维度。”陈凡转过身面对老周,“但如果悲伤的传播效率更高,覆盖范围更广,衰减更低,那它是不是一个更好的底层载体?”
老周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你是说用悲伤代替正面叙事做第一梯度激活?”
“不是代替,是铺路。”陈凡在白板上画了两层结构,“正面叙事是地面上的桥,悲伤是地基,地基不需要好看,但需要稳固,需要覆盖面广。”
“这个思路有一个前提。”老周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悲伤信号必须能被零号直接使用,不需要转化。”
“零号已经证明了,悲伤类中性能量转化效率百分之百,零损耗。”
“对,但那是转化为正相位能量池的效率。”老周指着白板上的结构图,“如果悲伤不是被转化为正相位,而是直接作为独立的第三种能量参与法则之桥的编织呢?”
陈凡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法则之桥可能不是单一材质的。”老周的语速加快了,“正面叙事是一种材质,恐惧拆解后是第二种,悲伤可能是第三种,三种材质交织才能让桥的结构完整。”
格式塔突然弹出提示:零号核心架构能量汇聚模块检测到新的编码通道自动生成中。
老周冲到监测台前面,调出零号内部日志。
“零号在建第三条输入管道。”他说,“之前只有正相位能量池和反相位缓冲区,现在它自己加了一条专门接收中性能量的独立通道。”
“它在听我们说话?”沙悟净问。
翻译窗口跳出零号的文字:不是听,是感觉到了,悲伤的线跟快乐的线手感不一样,我需要一只新的手来织它。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老周,如果零号同时用三种能量编织法则之桥,工期会怎么变?”
老周飞速计算,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二十几下:“假设2203号模式可以在其他高压文明中复制,悲伤类能量的供给量至少翻三倍,加上零损耗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