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得比往常早，天还没全亮就有十几个灰色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站在巷子口，站在墙根，站在屋顶上。
孙悟空数了一下，二十七个。
他站起来，走到人群中间。
“今天可能有兵来。”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十二个，来查集会的。”
人群没有散。
那个中年女人第一个开口：“来就来，我儿子就是被兵带走的，我怕什么兵。”
瘦高的男人点头：“我弟弟也是。”
老头坐在磨刀石上没动：“该说名字说名字，兵来了也说。”
孙悟空看了一圈，没有人要走。
“那我问一句。”他说，“如果兵来了，你们愿不愿意让他们也听？”
人群安静了几秒。
老头先开口：“他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站着，我不拦也不赶。”
其他人没有反对。
孙悟空退回巷子口，蹲下来，通讯器里轻声说：“师父，他们同意了。”
“好。”陈凡说，“等着。”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巷子东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十二个人，灰色军装，腰间挂着短刀，领头的是个年轻人，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
孙悟空目测了一下，领头的最多二十岁，后面最小的看着只有十七八。
“所有人不许动。”领头的年轻军官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非法集会，全部就地等候处置。”
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动。
老头坐在磨刀石上，抬头看了那个年轻军官一眼。
“小伙子，你多大了？”
军官愣了一下：“执行公务，不许问话。”
“我儿子走的时候也是你这么大。”老头说，“你爹妈在哪？”
军官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握刀柄的手松了一点。
“我们在说名字。”老头指了指周围的人，“说家里死了的人叫什么名字，你要抓就抓，但让我把今天的说完。”
军官站在那里，十一个兵站在他身后，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下令。
他没有下令。
孙悟空蹲在墙根，一动不动。
老头没等军官回答，转向人群：“今天谁先说？”
那个中年女人走上前一步：“我说，我儿子，林小满，十五岁，走的时候跟我说妈我明天就回来。”
她说完退回去，下一个人上前。
“我父亲，王铁锤，四十七岁，走的时候把家里最后一袋粮食留给了我们。”
一个接一个，名字在巷子里响起来。
十二个兵站在巷子口，没有人动，没有人抓人，领头的军官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茫然。
第七个人说完名字退回去之后，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军官身后一个最矮的兵突然开口了。
“我姐姐。”他说，声音很小，“周小燕，十六岁，三年前的边境冲突，没回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领头的军官猛地转身：“你闭嘴。”
矮个兵低着头，但嘴唇还在动：“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弟弟你好好活着。”
军官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打他，但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身后又有一个兵开口了。
“我哥哥，张大勇，二十岁，上一次大战，第一天就没了。”
然后第三个。
“我表弟，李小虎，十四岁，被征走的时候还在换牙。”
军官的手慢慢放下来，他站在原地，身体在发抖。
孙悟空的通讯器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很轻：“师父，兵也在说名字了。”
格式塔的监测仪上，2203号维度的叙事能量波形发生了剧烈变化，深紫色的悲伤区域在三分钟内扩大了两倍，强度从零点二七跳到零点五一。
“产出翻倍。”老周盯着数字，“十二个兵的加入让能量产出直接翻倍。”
“为什么？”沙悟净问。
“因为兵说出来的名字对周围平民的冲击更大。”老周快速分析，“平民恨兵，兵带走了他们的家人，但现在兵也在说自己失去的人，这个反差产生的情绪共振强度远超同类群体之间的共鸣。”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片急速扩大的深紫色。
“军官呢？”他问通讯器。
孙悟空的声音传来：“他蹲下了，蹲在地上，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他说名字了吗？”
“还没有。”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