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晨会上汇报数据时，陈凡打断了他。
“2203号本身呢？”
“什么意思？”
“过滤节点挡住了恐惧信号的外溢，但2203号内部的居民还在持续产生恐惧类叙事，他们的状态有人关注吗？”
老周和沙悟净同时沉默了。
“没有。”沙悟净翻了一下工作日志，“2203号不在激活计划内，我们的关注点一直在防止它影响其他维度。”
陈凡靠在椅背上：“一个打了三千年仗的文明，居民自发产生恐惧叙事，我们的应对方案是在它周围建一圈墙，把它的声音挡住。”
“从项目管理角度看，这是最高效的方案。”沙悟净说。
“从人的角度看呢？”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放下茶杯：“你想去2203号？”
“不是我去。”陈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猴子在哪？”
“0891号，跟那个深紫色水母搞得挺好，已经建立了基本的气味沟通。”沙悟净查了一下。
“让他去2203号。”
“2203号是战争文明，居民之间的信任度极低，外来者进入可能被视为敌对势力。”老周提醒。
“猴子打过仗。”陈凡说，“而且他不是去讲故事的，是去听故事的。”
“听？”
“2203号的居民已经在讲故事了，只不过讲的全是恐惧和战争。”陈凡在白板上写下2203号的编号，“他们不需要被教会讲故事，他们需要被听见。”
老周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不激活他们，不改变他们，只是去听？”
“对。”
“听完然后呢？”
“然后看他们自己会不会变。”陈凡接通孙悟空频道，“猴子，有个新活儿。”
“什么活儿？”
“去一个打了三千年仗的世界，不打架，不讲故事，只听。”
孙悟空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听什么？”
“听他们讲自己的战争。”
“师父，俺是去当心理医生？”
“你是去当观众。”陈凡说，“7357号需要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才开口，2203号的居民也一样，区别是他们要说的东西更疼。”
“行。”孙悟空没再问，“什么时候去？”
“现在。”
“猪八戒呢？”
“不带，你一个人去，人越少威胁感越低。”
“得嘞。”通讯器里传来金箍棒缩进耳朵的声响，然后是筋斗云的破空声。
沙悟净在笔记本上记录：“2203号行动，性质定义为什么？”
“非激活类接触。”陈凡想了想，“不走梯度协议，不部署前置节点，不设本地合伙人，纯观察纯倾听。”
“不设目标？”
“目标只有一个，让猴子活着回来。”
老周调出2203号的文明档案详细版：“战争形态为城邦制混战，目前存活城邦四百七十二个，最大的控制人口约八十万，最小的只有三千人，平均每七年爆发一次大规模冲突，上一次大战结束于十一年前，目前处于冷战对峙期。”
“冷战期间居民在做什么？”陈凡问。
“备战，囤积资源，训练士兵，以及互相监视。”老周翻到社会结构章节，“信任度评估为所有已知文明中最低的百分之三，居民之间的日常交流以信息交换和利益计算为主，几乎不存在纯粹的情感表达。”
“那他们的恐惧叙事是怎么产生的？”
“梦里。”老周指着一段数据，“和其他维度一样，根系传来的叙事共振基频在他们睡眠时被接收，但他们清醒后不会像7357号那样主动讲述，而是在夜间无意识状态下通过脑电波向外辐射恐惧信号。”
“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讲故事。”沙悟净说。
“对，完全无意识的。”
陈凡走到舷窗前面，看着外面的星空。
“一群人在梦里尖叫，叫了三千年，从来没有人听见过。”
翻译窗口跳出零号的文字：我听见了，很吵，但不是噪音，是在喊救命。
孙悟空的通讯信号在四十分钟后从2203号维度内部传回。
“师父，俺到了。”
“什么情况？”
“灰的。”孙悟空的声音压得很低，“天是灰的，地是灰的，房子是灰的，人穿的衣服也是灰的，整个世界像被抽掉了颜色。”
“居民呢？”
“走路很快，不看别人，手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