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晨会上把三个维度的能量增长曲线并排投影在主屏幕上，三条曲线形态完全不同，但增速都远超预期。
“化学型叙事能量的产出效率比光谱型还高一个量级。”老周指着0891号的曲线，“原因是嗅觉信号的信息密度极大，一个气味分子携带的编码量相当于一千个光子。”
沙悟净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三个维度加起来日产总量已经超过八个标准单位，比之前三十一个语言型维度的总和还多。”
“这就是多样性增益。”老周喝了口茶，“不同亚型的叙事能量汇聚后共振基频叠加，实际可用能量比简单加法高出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陈凡站在白板前面没说话，他在看另一组数据。
“老周，0891号居民的记忆回路激活之后，有没有出现异常？”
老周切换到生理监测面板：“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陈凡指着屏幕右下角一个红色标注，“格式塔标记了十七个个体的神经活动异常。”
“不是异常。”老周把标注点开，“是过载，0891号居民的记忆回路被激活后，部分个体出现了不可控的记忆涌出现象，大量此前从未被处理过的感官信息同时涌入意识层面。”
“什么后果？”
“目前观察到的后果是持续性情绪波动，十七个个体中有三个进入了类似人类抑郁症的低活跃状态，停止了正常的社交信号释放。”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沙悟净放下笔：“我们把它们弄伤了？”
“不是我们，是记忆本身。”老周靠在椅背上，“想象一下，你活了几十年从来不记得任何事，突然有一天所有经历过的痛苦和快乐同时涌回来，正常人也扛不住。”
陈凡走到通讯面板前面：“猴子，0891号那三个不动的水母，现在什么状态？”
孙悟空的声音传回来：“蹲在角落里，身上不冒烟了，其他水母围着它们转但不敢靠近。”
“它们的同伴知道它们怎么了吗？”
“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它们的历史里从来没出现过，它们的语言里甚至没有描述这种状态的词。”
陈凡关掉通讯器，转向老周：“能逆转吗？”
“记忆回路一旦激活就不可逆，和0774号一样。”老周摇头，“但过载状态可以缓解，需要时间让神经系统适应新的信息处理负荷。”
“多长时间？”
“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周。”
陈凡在白板上0891号的编号旁边画了一个红色三角形，代表风险标记。
“沙悟净，暂停0891号的后续推广计划，等这三个个体恢复正常再说。”
“那其他维度呢？”沙悟净问，“如果每个维度都有百分之几的个体出现过载……”
“就意味着我们的激活方式太粗暴了。”陈凡把笔放下，“零号在0774号用了三分钟的橙色光序列做自我介绍，是循序渐进的，先简单后复杂，给对方的大脑留了适应时间。”
“但0891号是一瓶法则碎屑直接打开，没有缓冲。”老周接上话，“相当于零号在0774号的做法是慢慢开灯，我们在0891号的做法是直接开闪光弹。”
陈凡看向翻译输出窗口。
零号的文字已经在上面了：我在0774号的时候，先用最暗的橙色，等它们习惯了再加亮，加了七次才到正常亮度。
“七次。”陈凡念出这个数字，“零号用了七个梯度。”
老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所以问题不在于激活本身，在于激活的速率控制，我们需要一个标准化的梯度协议。”
“让零号写。”陈凡说。
“零号写的东西只有零零一七能翻译，翻译完还得三零零七转码才能给所有人看。”老周提醒。
“那就走这个流程，零号写梯度协议，零零一七翻译，三零零七转码成各维度适用的本地化版本。”陈凡在白板上画出流程图，“每个维度的激活方案都必须包含至少五个梯度，从最弱刺激开始，逐步递增，任何一个梯度出现超过百分之五的个体异常反应就暂停。”
沙悟净记录完毕：“百分之五的阈值是怎么定的？”
“拍脑袋定的，后续根据数据调整。”陈凡坦然承认，“但总比没有阈值强。”
格式塔在这时候弹出一条新的监测更新：0891号维度三个过载个体中的一个，体表重新出现了微弱的气体释放，颜色为此前从未记录过的深紫色，化学成分分析显示含有记忆回路激活后新合成的神经递质衍生物。
老周盯着那条数据看了十秒：“它在用一种全新的化合物表达自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