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地方的空气里全是味道，密得跟火锅店后厨似的。”他对着通讯器抱怨。
老周在指挥舱里调出0891号的文明档案：“嗅觉文明，居民通过释放和接收化学信号分子进行交流，信息编码在分子结构中，一个标准对话包含约三百种不同的挥发性化合物。”
“说人话。”孙悟空蹲在一棵散发着甜腥味的树上。
“他们放屁聊天。”猪八戒在旁边总结。
“不准确但意思差不多。”老周翻了一页文档，“0891号居民的嗅觉受体数量是人类的四万倍，能分辨的气味种类超过八百万种，他们的语言复杂度不亚于任何文字系统。”
陈凡接过话：“猴子，你能闻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闻不懂，但能闻到。”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的居民长得像站起来的水母，半透明的，身上有很多小孔，小孔里往外冒不同颜色的气体。”
“颜色？”老周来了兴趣。
“对，气体有颜色，红的绿的紫的都有，飘出来之后在空气里混合，然后被别的水母吸进去。”孙悟空描述着眼前的场景，“俺现在看见两个水母面对面站着，一个在冒蓝色的烟，另一个吸进去之后冒了一股黄色的烟回去。”
老周在文档里找到对应条目：“蓝色气体主要成分为短链醛类，语义对应询问或邀请，黄色气体为酯类混合物，对应肯定或接受。”
“所以它们在说好好好？”猪八戒问。
“大概是。”老周合上文档，“猴子，你打算怎么跟它们交流？”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俺变成水母行不行？”
“形态可以变，但你的嗅觉受体数量变不了，七十二变改的是外形不是生理结构。”老周说，“你变成水母也闻不懂它们的话。”
“那俺放个屁试试？”
“你放的屁里没有编码信息，对它们来说就是噪音。”
孙悟空在草地上来回走了几步，通讯器里传来他踩草的沙沙声。
“师父，这个比0774号难多了，零号能发明橙色是因为光可以被看见，俺就算发明一种新味道，怎么让它们知道这个味道代表故事？”
陈凡想了想：“猴子，你在2112号是怎么让7357号停下来的？”
“炖了锅东坡肉。”
指挥舱里安静了三秒。
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味道。”
“对。”陈凡站起来，“2112号的居民没有故事，但他们有味觉，东坡肉的味道是7357号停下来的原因，不是故事本身。”
“你的意思是……”孙悟空在那头也反应过来了，“0891号的居民用味道说话，那俺用味道讲故事？”
“你不需要学会它们的语言，你需要做一道菜。”陈凡的语速加快了，“一道它们从来没闻过的菜，一种它们的八百万种气味库里不存在的全新味道，就像零号的橙色。”
老周接上思路：“0891号居民的化学信号系统覆盖了绝大多数已知挥发性化合物，但有一类物质它们从未接触过。”
“什么？”
“法则粒子气化后的味道。”老周调出一份数据，“法则粒子在常温下无色无味，但经过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后会释放极微量的超维度化合物，这种化合物不存在于任何自然界，0891号居民的受体理论上能检测到但从未有过刺激样本。”
孙悟空听明白了：“俺把金箍棒的法则能量搓出味儿来？”
“不用那么粗暴。”老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我这里有零号修复维度边界时收集的法则碎屑样本，气化后释放量极微，但对四万倍嗅觉受体来说足够了。”
“怎么送过去？”
“中间件通道可以传输物质样本，我现在打包发。”老周已经在操作了，“到了之后你把瓶子打开，让法则碎屑自然气化，0891号的居民会闻到一种它们生命中从未遇到过的味道。”
“然后呢？”孙悟空问。
“然后看它们什么反应。”陈凡说，“7357号闻到东坡肉的时候想哭，0774号居民看到橙色的时候全身变灰，0891号的居民闻到法则碎屑的时候会怎样，我们不知道，但零号可能知道。”
翻译输出窗口跳出一行字：法则的味道很暖，像被很多人抱着。
老周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包样本。
“猴子，瓶子三分钟后到，别自己先闻。”
“俺又闻不出来。”
“你闻不出来但法则碎屑对你的金箍棒有共振效应，别把棒子震出来砸了人家的地。”
孙悟空嘟囔了一句，通讯器里传来他把金箍棒缩小塞进耳朵的声音。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