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后，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从中间件通道的传输口弹出来，落在孙悟空手心里。

    “开吗？”

    “开。”陈凡说。

    孙悟空拧开瓶盖。

    监测仪上，0891号维度的化学信号密度在三秒内飙升了百分之四百，整个维度的空气成分发生了可检测的变化，格式塔弹出黄色提示：0891号居民群体性生理反应，全域嗅觉受体激活率从日常百分之三十一跳升至百分之九十七。

    孙悟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讶：“师父，它们全部转过来看俺了，所有的，整片草地上几百个水母全转过来了，身上的小孔全部张到最大。”

    “它们在拼命吸。”老周盯着数据，“法则碎屑的气化量只有零点零零三毫克，但它们的受体灵敏度足以捕捉到每一个分子。”

    “然后呢？它们什么反应？”陈凡追问。

    孙悟空沉默了五秒。

    “它们在哭。”他的声音很轻，“水母的眼睛在流一种透明的液体，俺不确定那是不是哭，但看起来像。”

    格式塔同步弹出分析：0891号居民体表分泌物成分检测，含有高浓度的应激激素与内啡肽混合物，生理状态判定为强烈情绪唤起。

    老周在监测仪上看到了一个数字的跳动，0891号维度的叙事能量读数从零开始攀升，零点零五，零点一二，零点三一。

    “它们还没开始讲故事。”沙悟净指着屏幕，“这些能量是从哪来的？”

    老周放大波形分析：“不是语言型也不是光谱型，是化学型，它们的情绪反应本身就在产生叙事能量，哭泣释放的化合物里携带了时间轴信息。”

    “什么时间轴？”

    “回忆。”老周的声音变了，“和0774号一样，法则碎屑的味道激活了它们从未使用过的记忆回路，它们在回忆，用气味回忆。”

    翻译窗口跳出零号的文字：它们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有什么东西来过这里，留下了这个味道，它们一直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