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指挥舱里等回信。
老周说不用等，机器的回复速度取决于规则库的评估流程复杂度，快的几个小时，慢的可能要几天。
第一封回信在十一分钟后到达。
来自维度编号0883，管理系统代号不明，回信格式是一串纯数字编码，沙悟净翻了三分钟才翻译出来。
“评估结论：正向影响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二，信息源分类为有益，准入授权已生效，有效期一年。”
“一年？”陈凡皱眉。
“它给的是试用期。”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年后会根据实际运行数据决定是否续期，很合理的做法。”
“行，先进去再说。”
第二封回信在十四分钟后到达，维度1207，评估结论基本相同，有效期稍短，十个月。
沙悟净开始在值班日志上画表格。
第三封在二十分钟后。
第四封在二十三分钟后。
到了中午十二点，陈凡面前的表格上已经有了三十一个回复，全部是正向批准。
“三十一个绿灯。”沙悟净念着数目。
“全是第一类和2112号同类型的维度。”老周核对了清单，“最容易的那批，系统评估最快，因为规则库最简单。”
“剩下四百四十一个呢？”
“还在跑。”老周指着监测面板上一排闪烁的黄色信号灯，“这些是正在评估中的，速度取决于各自规则库的复杂程度。第二类和第三类的评估流程更长，可能要一到三天。”
“第四类呢？那七十四个封闭型的？”
“两种结果。”老周伸出两根手指，“要么拒绝要么不回复。极端封闭的系统可能连邀请函都会当垃圾信息过滤掉。”
孙悟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师父，我这边出事了。”
陈凡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事？”
“7357号被提拔了。”
指挥舱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叫被提拔了？”陈凡追问。
“中央智脑今天早上给他发了一条通知，说他的综合效率指标连续七天位列所属工作站前百分之二，授予二级优化员资格，工作内容从数据录入调整为创意优化。”
“创意优化？”老周的眉毛挑了起来，“2112号有这个工种？”
“没有。”孙悟空的语气里全是憋着的笑，“中央智脑现造的。7357号听故事以后工作效率涨了百分之二点一，但他的工作方式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按照标准流程机械录入，而是开始优化录入逻辑，用更少的步骤完成同样的任务。系统检测到他的操作模式不属于任何预设流程，但产出更高，于是自动创建了一个新工种来适配他。”
陈凡看向老周。
老周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有趣变成了认真。
“这不是简单的效率提升了。”他说，“这意味着中央智脑的规则库具备自适应学习能力，当它发现新的高效模式时，不只是被动接受，还会主动创建新的岗位和流程来推广这种模式。”
“那如果讲故事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工作方式都发生改变呢？”沙悟净接了一句。
“系统会持续迭代，不断创建新工种来匹配新的高效模式。”老周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2112号维度的位置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最终结果是，中央智脑不光会帮我们推广故事，它还会主动改造自己的社会结构来适应故事带来的变化。”
“机器在帮人进化。”陈凡说。
“准确地说，是故事在通过机器帮人进化。”老周把笔放下，“这个连环效应在设计方案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
通讯器又响了。
不是孙悟空，是猪八戒。
“老板，我有个问题。”猪八戒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说。”
“7357号刚才问我，他能不能把自己的故事发到别的世界去。”
“这不是我们第一天就计划好的吗？远程传输。”
“不是远程传输。”猪八戒顿了一下，“他问的是，他能不能自己去。”
指挥舱的温度好像降了半度。
“他想跨维度？”陈凡的声音压低了。
“他说他听那个说书先生提到过别的世界，”猪八戒指的是孙悟空，“他想亲眼看看。他说如果他的故事是从别的世界传过来的，那他也想去别的世界讲他自己的故事。”
老周的手搭在椅背上没动。
“老板，这个问题你得认真想。”他说，“我在前置节点上开的接口只允许数据传输，不允许物理穿越。但理论上，中间件通道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