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2112号维度的人造天穹上，第一次出现了星星。
中央智脑的环境监测模块检测到异常光源，运行了三轮判定后将其归类为无害自然现象，因为星光对居民工作效率的影响评估结果是正向零点二个百分点。
孙悟空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师父，天上多了东西。”他仰头看着那些微弱的光点，金箍棒从肩上滑下来都没在意。
“老周凌晨三点做的。”陈凡在通讯器里说。
“为什么？”
“零号说这里的人想看星星。”
孙悟空愣了两秒，然后放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广场上几个早起的居民被他吓了一跳。
“师父，那个球学得可真快。”
“它说它在学种树，造星星也算的。”
广场上的说书摊已经不止一个了。
7357号在原来的位置守着老摊子，2291号在东边开了第二个，专门教人唱歌和作曲。4401号没有开摊，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每天下班后在居住单元的公共走廊里，跟邻居面对面坐着聊天，一个一个地聊，聊到对方说出一件自己从没跟别人提过的事。
“4401号的模式更厉害。”猪八戒在通讯器里嘟囔着，“他不是广播，是窄播，一次只影响一个人，但那个人被影响的深度比听大场子高三倍。”
“你怎么知道高三倍？”孙悟空问。
“我盯着老周的监测仪看了半天，4401号的谈话对象产生的叙事能量平均值是零点零三，大场子听众只有零点零一。”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数据了？”
“俺老猪又不是真傻。”
陈凡坐在指挥舱里，面前摊着沙悟净整理出来的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四百七十二个自动化管理维度清单及初步分类。
沙悟净站在旁边，拿着笔等着陈凡的批注。
“四百七十二个维度里，有多少个跟2112号情况类似的？”陈凡问。
“完全类似的不多，只有三十一个。”沙悟净翻到标注页，“这三十一个维度的共同特征是：居民文化单一，精神生活匮乏，管理系统以效率为核心目标，规则库里都有类似第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七条的信息源评估机制。”
“剩下的呢？”
“分成四大类。”沙悟净逐条念，“第一类，一百四十六个，管理系统开放度较高，居民已有初级文化活动，但叙事传统薄弱，需要外部刺激激活。”
“这类最容易。”陈凡点头。
“第二类，九十三个，管理系统中性，不主动推广也不主动压制信息传播，故事进入后会自然扩散但速度较慢。”
“中等难度。”
“第三类，一百二十八个，管理系统偏保守，规则库里包含较严格的信息审查条款，需要针对性设计突破方案。”
“有点麻烦。”
“第四类，七十四个。”沙悟净停了一下，“管理系统极端封闭，居民的精神活动被全面监控和约束，甚至有十二个维度的管理系统会主动清除居民产生的非标准化思维。”
“清除思维？”陈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清除非必要情绪波动和非生产性认知活动。”沙悟净把原文念了出来，“这十二个维度的居民，严格来说不具备讲故事的能力，因为他们被系统剥夺了产生故事所需的基础情感。”
指挥舱里安静了十几秒。
“先不管那十二个。”陈凡站起来，“第一类一百四十六个维度，加上跟2112号完全类似的三十一个，一共一百七十七个，这是第一批目标。”
“一百七十七个维度同时启动？”沙悟净问。
“不同时，分三批。”陈凡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第一批选十个，用猴子和八戒亲自带队，每个维度五到七天，验证不同文化土壤下的本地化方案。第二批选五十个，用第一批培养出来的本地说书人远程传输。第三批一百一十七个，用前两批的经验做成标准化手册批量复制。”
“标准化手册谁写？”
“你写。”
沙悟净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我写？”
“你不是整理了一万两千年档案吗？这种活儿除了你还有谁？”
沙悟净想了想，点头：“行，但我需要猴子和八戒在第一批试点时每天交日报，包含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不能事后补，得当天写。”
“猴子写日报？”陈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让八戒写。”沙悟净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八戒的文字表达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