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号维度的中央智脑完成了为期七天的观察期数据汇总运算，耗时零点三秒。
运算结果：未授权信息源（编号临时-001）在观察期内对居民核心效率指标产生持续正向影响，累计幅度百分之二点一，超过百分之一点五的归类阈值。
系统自动执行规则库第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七条。
六点零一分，全域通告更新。
原有的红色警告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推送：编号临时-001信息源已通过系统评估，归类为有益信息源，建议居民在非工作时段适度接触。
孙悟空是被猪八戒摇醒的。
“猴哥猴哥，你快看！”
孙悟空从摊位后面的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顺着猪八戒手指的方向看去。
广场上那根银色柱子顶端的指示灯，从红色变回了绿色。
而且不止是变绿。
柱子的显示面板上，正在滚动播放一行文字：系统推荐，七三五七区域有益信息体验点，开放时间为每日非工作时段。
“它给咱们打广告了？”猪八戒的嘴张得老大。
孙悟空愣了三秒，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师父！师父你听到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陈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到了，别嚷嚷，我刚起。”
“那个铁疙瘩不但不管我们了，还帮我们拉客！”
“意料之中。”陈凡打了个哈欠，“它是效率机器，数据证明故事有用，它当然会推荐。”
老周的声音也接进来了：“我这边看到了，中央智脑不止是解除管控，它还把你们的摊位坐标加入了全域导航系统的推荐列表，优先级排在前三。”
“前三是什么概念？”猪八戒问。
“概念就是，今天下班以后，整个城市的居民打开导航，你们的摊子会出现在推荐页第一屏。”
孙悟空和猪八戒对视了一眼。
“那今天得来多少人？”
“保守估计，”老周算了算，“几千。”
孙悟空看了看自己的摊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口锅。
“师父，俺需要支援。”
“什么支援？”
“7357号。”孙悟空说，“还有2291号，还有昨天来的那个4401号。俺一个人讲不过来，得让他们上。”
陈凡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才对。”
“什么才对？”
“你终于想明白了，你不是去当说书先生的，你是去当校长的。”
孙悟空嘿嘿笑了一声：“俺老孙当校长，这辈子头一回。”
“去找7357号，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他不是听众了，他是老师。”
上午九点，7357号站在说书摊前面，面前是四十多个闻讯赶来的居民。
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比昨天好多了。
孙悟空站在人群后面，双臂抱胸，没有上前。
“你们好。”7357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叫7357，六天前我第一次吃到了一种叫东坡肉的东西。”
人群安静地听着。
“那一口下去，我哭了。”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活了三十年，从来不知道吃东西可以是那种感觉。”
7357号停了一下，看着面前那些跟自己穿着一模一样银灰制服的人。
“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吃到了一种绿色的酸果子，酸得流眼泪，但我笑了很久。”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很认真。
“你们有没有做过一个梦，醒来以后拼命想记住，但怎么也记不全？”
人群里有人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梦见过一片红色的水。”那个人说，编号是8803，“不是血，是一种很好看的红色，水面上飘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楚。”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吗？”7357号问。
“想。”
“那你来讲讲，讲得越细越好，说不定讲着讲着你就想起来了。”
8803号犹豫了一下，走到了人群前面。
孙悟空靠在柱子上，嘴角咧开。
盘古号指挥舱里，老周的监测仪上，2112号维度的叙事能量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零点三……零点五……零点七……”老周念着数字，声音越来越快。
沙悟净的笔跟不上了：“慢点，我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