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监测仪后面，看着那条曲线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往上窜。
“萤火虫效应。”他说。
“不对。”老周摇头，“萤火虫效应是缓慢聚集，这个速度不是聚集，是点燃。”
他把曲线的增长模型调出来看了一眼。
“指数增长，传播系数三点七。”
“什么意思？”
“意思是每一个开口讲故事的人，平均能在当场激发三点七个新的讲述者。”老周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个数字比我之前估算的理想模型还高百分之二十三。”
“为什么？”
“因为中央智脑。”老周指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系统推荐文字，“它不只是解除了管控，它在主动帮忙传播。它把故事定义为有益信息源之后，开始用自己的全域网络向所有居民推送。”
“一台四万岁的效率机器，变成了我们的免费推广渠道。”陈凡说。
“准确地说，是最大的推广渠道。”老周把2112号维度的信息网络拓扑图调出来，“中央智脑覆盖这个世界百分之百的居民，它的推荐权重是最高级别，没有任何信息源能跟它竞争。”
沙悟净停下笔，抬起头来。
“老板，这个模式能复制吗？”
陈凡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沙悟净翻开笔记本上记录的三千个维度清单，“如果每个有类似管理系统的维度，我们都能用同样的方法把管理系统变成推广渠道……”
“你算算三千个维度里有多少个类似的自动化管理系统。”陈凡说。
老周已经在查了。
十秒后他报出数字：“四百七十二个。”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四百七十二个免费推广渠道。”陈凡走到白板前面，在2112号维度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472。
“沙悟净，把这个数字报给委员会，告诉雅典娜和瓦尔，我们的推广成本刚刚降低了三个数量级。”
“是。”沙悟净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等等。”陈凡叫住他，“再加一句。”
“什么？”
“告诉他们，第一个维度的试点，用了六天。”
沙悟净点头出门。
老周还盯着监测仪，曲线已经从指数增长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增速开始放缓但绝对值仍在稳步攀升。
“趋于稳态了。”老周说，“日产叙事能量大约在三到五个标准单位之间波动，2112号维度单独贡献。”
“距离一百万还差多少？”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个。”老周头也没回，“但如果四百七十二个维度同时启动，每个维度达到2112号的水平，总产出大约在一千四百到两千三百之间。”
“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老周转过身来，“但这只是第一阶段，被动接收型。等本地说书人的数量达到临界密度，进入主动创造阶段，产出会再上一个台阶。”
“2291号的梦境旋律，零点一七个标准单位。”陈凡回忆起那个数据。
“对，纯粹创造的能量密度是复述的十到二十倍。”老周在监测仪上标出一个预测区间，“如果三千个维度全部进入主动创造阶段，日产总量可以达到五万到十五万个标准单位。”
“那就是七到二十天凑够一百万。”
“理论上。”老周强调了这两个字，“实际情况会复杂得多，不是每个维度都有中央智脑帮忙推广，有些维度的文明形态根本不适合讲故事，有些维度可能会产生排斥反应。”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猴子。”陈凡说。
“你打算从哪儿找？”
陈凡没有回答，他走到通讯面板前，接通了孙悟空的频道。
“猴子，7357号现在在干什么？”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在教第三批人讲故事了，俺都插不上手。”
“2291号呢？”
“她在教人哼歌，已经有十几个人学会了她那四个音符，还有三个人在她的基础上加了新的旋律。”
“好。”陈凡说，“我有个新任务给你。”
“说。”
“你在2112号再待三天，把7357号和2291号培养成能独立运营的本地负责人，然后你和八戒撤出来。”
“撤出来干嘛？”
“去下一个维度。”
孙悟空在那头嘿了一声：“师父，三千个维度，俺跑到猴年马月？”
“不用你跑三千个。”陈凡说，“你只需要跑十个。”
“十个？那剩下的谁去？”
“7357号们。”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