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每天固定来听故事的人从最初的七八个涨到了一百二十多个,7357号已经能独立讲完一个完整的梦境故事,2291号的四音符旋律被至少三十个人学会了哼唱。
老周的监测仪上,2112号维度的叙事能量总值稳步攀升至二点三个标准单位。
然后,第六天早上,摊子前面空了。
一个人都没有。
猪八戒从锅边探出头,左看右看,广场上的居民照常走过,但所有人都刻意绕开了说书摊十米以外的范围,目不斜视,步伐比平时快了两成。
“猴哥,出事了。”
孙悟空坐在椅子上没动,金箍棒横在膝盖上,眼睛眯着看向广场东北角的一根银色柱子。
那根柱子顶端的指示灯,从昨天的绿色变成了红色。
“中央智脑发现我们了。”
通讯器里传来陈凡的声音:“猴子,什么情况?”
“师父,这个世界的大管家不高兴了。”孙悟空用下巴指了指那根柱子,“那玩意儿从昨晚开始就在扫描这片区域,今天早上估计给所有居民推送了什么警告。”
老周的声音插进来:“我这边看到了,2112号维度的信息管控网络在六小时前发布了一条全域通告,内容是,注意,我念原文,编号七三五七区域存在未经授权的信息传播活动,所有居民应避免接触,违者将被纳入行为矫正序列。”
“行为矫正序列是什么?”陈凡问。
“大概就是关小黑屋洗脑。”猪八戒嘟囔了一句,把锅盖盖上了。
孙悟空站起身来,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一圈。
“师父,俺去把那个中央智脑砸了。”
“不许。”陈凡的声音很快,“你砸了它,这个世界的基础运转全部瘫痪,三百亿居民的生活保障系统全挂。”
“那怎么办?看着它把人都吓跑?”
老周在频道里咳了一声:“我查了一下2112号的底层架构,这个中央智脑不是活的,是一套上古时期某个高等文明留下的自动化管理程序,运行了大约四万年,没有自主意识,只按预设规则执行。”
“预设规则是什么?”陈凡追问。
“维持秩序,保证生产效率,消除一切可能导致社会波动的变量。”老周顿了顿,“在它的判断模型里,故事属于无法量化的信息污染源,会降低居民的工作专注度。”
“所以它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故事本身。”
“对,你就算换个人去讲,换个地方讲,只要产生的信息波动超过它的阈值,它都会触发管控。”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那俺老孙总不能跟一台机器讲道理吧。”
“为什么不能?”陈凡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孙悟空很熟悉的算计味道。
“师父,你又要搞什么?”
“老周,中央智脑的管控规则是写死的还是可以更新的?”
“可以更新,但需要最高管理员权限。”老周翻了翻数据,“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管理员四万年前就死了,权限一直处于空置状态。”
“空置不等于不存在。”陈凡说,“权限接口还在吗?”
老周沉默了三秒。
“在。”
“那就有办法。”陈凡靠在椅背上,“猴子,你先别动,给我半天时间。”
“师父,你要干嘛?”
“跟一台四万岁的机器谈判。”
孙悟空挠了挠头,把金箍棒缩小塞进耳朵里,重新坐回椅子上。
猪八戒掀开锅盖搅了搅:“那这肉还炖着吗?”
“炖着,别浪费。”孙悟空翘起二郎腿,“等师父搞定了,人还得回来。”
盘古号指挥舱里,陈凡已经站在了白板前面,上面写着三个字:谈判案。
“老周,把中央智脑的规则库调出来,我要看它的完整决策逻辑树。”
“你认真的?跟一个没有意识的程序谈判?”
“它没有意识,但它有规则。”陈凡拿起笔,“规则就是它的语言,我只需要用它听得懂的方式告诉它,故事不是威胁,是资产。”
老周把一份长达三万七千页的规则文档投射到主屏幕上。
陈凡看了一眼那个天文数字般的页码,转头看沙悟净。
“悟净,你当年在天庭整理了多少年档案?”
沙悟净放下笔,想了想:“算上加班的话,大约一万两千年。”
“三万七千页的规则文档,你多久能看完?”
“如果只看决策逻辑相关的核心条款,”沙悟净翻了翻文档目录,“四个小时。”
“三个小时。”陈凡说,“猴子那边等不了太久。”
沙悟净已经开始翻页了。
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