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并不顺利。
“不对不对不对！”孙悟空第七次打断7357号的讲述，在摊位后面来回走了三步，“你这讲的是什么？你这讲的是操作日志！”
7357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攥着自己的银灰色制服下摆：“可是……我每天的经历确实就是这样啊，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五分洗漱完毕，六点三十分前往工作站……”
“停停停。”猪八戒从锅边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个桃核，“小兄弟，你那天第一口吃到东坡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7357号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不用描述，就说感觉。”猪八戒把桃核吐掉，“热的还是凉的？开心的还是难过的？想哭还是想笑？”
“想哭。”7357号的声音很轻。
孙悟空和猪八戒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想哭？”孙悟空的语气放缓了。
7357号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活了三十年，从来不知道……不知道吃东西可以是这种感觉。我以前以为吃饭就是摄入营养，跟给机器充能没有区别。”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那一口肉下去，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三十年都白活了。”
广场上有几个路过的居民停下了脚步，听着这段话。
“这个。”孙悟空一拍桌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这个就是故事。”
“这……这也算故事？”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旁边几个人都停下来听了，这就是故事最基本的标准。”孙悟空蹲下身，跟7357号平视，“故事不一定要有英雄和宝剑，不一定要有生死离别。一个人第一次被触动的那个瞬间，就足够了。”
7357号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
“那我……我可以把这三天发生的事都讲出来吗？”
“当然可以。”
“包括我昨晚做的那个梦？”
“什么梦？”猪八戒来了兴趣。
“我梦见自己也变成了那个苏东坡，被贬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我没有觉得难过，因为我发现那里有很多从来没吃过的东西。”7357号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我在梦里尝了一种绿色的果子，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但是我笑了很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光彩。
周围停下来的人已经有七八个了。
孙悟空站起身，退后两步，把中央的位置让给了7357号。
7357号没注意到这个变化，他还在说。
“我醒来以后，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在想那个绿色的果子是什么味道，想了一个小时都没想明白。然后我就来这里了，因为我觉得你们可能知道。”
“那个果子叫什么？”一个围观的居民开口问。
“我不知道。”7357号看向那个人，“你做过这样的梦吗？梦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醒了以后拼命想记住它的样子？”
那个居民编号是2291，她站在人群边缘，穿着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银灰制服，却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护住什么。
“我梦见过一首歌。”她说，“不是中央智脑播放的那种功能性音频，是一首……我不知道怎么说，很短，只有几个音符，但我醒来以后一直在心里哼。”
“你能哼出来吗？”7357号问。
2291犹豫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真的哼了出来。
只有四个音符，高低起伏，像风吹过什么东西时发出的声响。
广场上的人全部安静了。
孙悟空靠在摊位的柱子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在看着一个世界学会开口说话。
猪八戒没吭声，悄悄把通讯器打开，让指挥舱那边听到了2291号哼出的那四个音符。
盘古号指挥舱里，老周的监测仪上，2112号维度的叙事能量读数在2291号哼出旋律的那一刻，跳了一下。
不是零点零零几的缓慢增长，而是一个清晰的尖峰。
零点一七个标准单位。
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旋律，四个音符，值零点一七。
老周把这个数据点标红了。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梦境素材的转化效率，是日常经历的十七倍。”
陈凡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红色的数据点。
“为什么？”
“因为梦是纯粹的创造。”老周头也没回地说，“7357号讲的东坡肉体验是对已有事件的复述，转化率有天花板。但2291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