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等级……零点零零三个标准单位。”
他报出数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
沙悟净从值班日志上抬起头:“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人听了一个故事,产生了好奇心。”老周把茶杯放下,“三千个维度,每个维度平均十亿人口,我们需要的总能量是多少来着?”
沙悟净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按照零号给出的蓝图参数,法则纤维编织最低启动阈值为一百万个标准单位。”
“那我们现在有零点零零三个。”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陈凡端着杯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笑了一声:“万事开头难,这不是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吗。”
“老板,我给你算笔账。”老周伸出手指头比划,“按照猴子那边的转化效率,一个人听完一个完整故事,产生的叙事能量大约在零点零零一到零点零一之间浮动,取决于故事的感染力和听众的共鸣深度。”
“嗯。”
“要凑够一百万个标准单位,就算每个故事都能达到零点零一的上限,你也需要一亿次有效的故事传播。”
陈凡喝了口茶:“一亿次,听着也不是不可能。”
“三千个维度,平均每个维度只需要三万三千次。”沙悟净接话,“如果每个维度有一千个固定的说书人,每人每天讲三场,每场吸引十个有效听众……”
“你在这儿排列组合呢?”老周打断他,“问题不在数量,在质量。你以为一亿次有效传播是那么容易的事?2112号维度那帮人连故事是什么都不知道,猴子一个人能讲到什么时候?”
陈凡放下茶杯,走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还留着上次写的内容,他没擦,直接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四个字:本地化复制。
“老周,你刚才自己说过,叙事前置节点的核心思路是什么?”
“去中心化。”
“对。讲故事这件事也一样。”陈凡转过身,“我们不能靠猴子和八戒两个人跑遍三千个世界,我们得让每个世界自己长出说书人来。”
老周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
“猴子在2112号点了第一把火,接下来他要做的不是继续讲故事,而是教会那里的人讲故事。”
陈凡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孙悟空的频道。
“猴子,你那边什么情况?”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师父,你猜怎么着,那个7357号小子,今天又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同伴!他们围着俺老孙问了一下午,什么叫诗,什么叫酒,什么叫乡愁,问得俺嗓子都快冒烟了。”
“很好。”陈凡说,“从明天开始,你换个教法。”
“怎么换?”
“不要只讲故事给他们听,教他们自己讲。”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师父,他们连什么是故事都刚知道,哪能……”
“你想想你自己。”陈凡打断他,“你当年在花果山,谁教你讲故事了?你那些猴子猴孙围着你的时候,你不是张嘴就来?”
孙悟空在那头嘿嘿笑了一声:“那倒是,俺天生就是说书的料。”
“每个人都是。”陈凡的语气很认真,“每个活过一天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故事。你要做的不是当他们的说书先生,是当他们的点火种。”
“让他们讲自己的事?”
“对。7357号这辈子就没有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吗?第一次吃到东坡肉算不算?他听你讲苏东坡时的心情算不算?把这些讲出来,就是故事。”
孙悟空那边传来拍大腿的声音:“成,俺懂了。俺老孙不当先生,当教练!”
陈凡关掉通讯器,转头看老周。
“如果7357号学会了讲故事,再教会他身边的人,那些人再往外教……”
“病毒式传播。”老周点点头,接过话,“指数增长模型。假设每个学会讲故事的人平均能教会三个新人,每个传播周期七天,那么从一个人开始,十个周期之后就是将近六万人。”
“六万个说书人,每人每天讲一次,每次感染十个听众……”沙悟净的笔飞快地在纸上算着。
“别算了。”老周摆摆手,“理想模型而已,实际情况会比这复杂一百倍。传播会衰减,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文化土壤不一样,接受度也不一样。但方向是对的。”
他走到监测仪前,把显示范围扩大到整个2112号维度。
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光点旁边,在过去半小时里,又多出了三个更加微弱的亮点。
“看到没有?”老周指着屏幕,“7357号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