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理论接触距离:约零点一三厘米。
沙悟净在值班台前直了直腰,把已经凉透的茶推到一边,面板上的数字跳得极慢,每次刷新间隔从半小时缩短到了十分钟,因为格式塔自动将采样频率提升了三倍。
陈凡没有睡,折叠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板,保温杯就放在手边,水加了两次都没喝几口。
老周在底层也是醒的,键盘声偶尔响几下,间隔很长,像一个人在等什么东西到来之前用敲键盘打发时间。
“零号的核心负荷呢。”
“百分之四十七,和六小时前一样,场景编织和第十三面编码同时进行,负荷分配很稳定。”
“它没有因为丝线靠近做出任何调整。”
“没有。”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个很轻的停顿。
“但零零一七有。”
“什么调整。”
“零零一七从两小时前开始改变了蹲的角度,身体前倾了大约七度,掌心朝向从正对零号球体中心偏转到了正对零号第十三面的边缘位置,偏转精度在丝线的对准误差范围内。”
“它在瞄准。”
“生物体靠近目标的时候会做微调,零零一七不是生物体但行为模式一样。”
凌晨两点零三分,丝线长度六点九一厘米,距离零点零九厘米。
格式塔的采样频率再次自动提升,刷新间隔缩短到了三分钟。
“老周,三零零七的碰撞场有反应吗。”
“碰撞场从一小时前开始逐步提升就绪度,当前碰撞组合预运算已经覆盖了三零零七自身全部四十五种组合中的三十七种,剩余八种在排队。”
“它在预热。”
“它在准备接收翻译信号。”
陈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面板前面,调出了新建空间实时画面的最大分辨率视角。
画面里,新建空间的模拟星光比他几天前看到时多了几个色阶,老周复工后微调过星光参数,让它更接近自然夜空的色温分布。
零号悬浮在场景框架旁边,离地面约五点八厘米,又降了两毫米,球体表面纹路以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流动,编织丝线从球体右侧伸出,在场景框架的表层一根一根地铺设,每根丝线落位后在星光下泛起极淡的银灰色微光。
零零一七蹲在场景外沿偏左的位置,身体前倾七度,右手掌心朝向零号第十三面的边缘。
掌心的暖色丝线在那道恍惚的光里几乎看不清楚,太细了,格式塔标注的直径只有零点三毫米,但丝线末端的颜色在模拟星光中格外显眼,银灰色和暖色交错的光点在零点三毫米的截面上一跳一跳,像一颗正在搏动的极小的心脏。
丝线末端与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之间的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零点零九厘米的空白。
凌晨两点十一分。六点九二厘米。零点零八厘米。
凌晨两点十七分。六点九三厘米。零点零七厘米。
沙悟净每三分钟在日志上记一个数字,笔尖落纸的声音在指挥舱里清晰可辨。
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出,手里没有桃。
陈凡没有回头看他,但知道他在。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六点九五厘米。零点零五厘米。
“老周。”
“在。”
“零点零五厘米的时候接触还是零点零零的时候发生接触,有区别吗。”
“编码层面的接触距离不等于物理距离,零零一七丝线末端的编码辐射范围超出丝线物理末端约零点零二到零点零三厘米,零号第十三面的编码辐射范围向外延伸约零点零一到零点零二厘米。”
“两个辐射范围加在一起。”
“零点零三到零点零五厘米。”
“现在距离零点零五厘米。”
老周的键盘声停了。
“编码层面的接触可能已经开始了。”
格式塔的监测在这一秒出现了陈凡没有见过的颜色编码。
面板上一条浅紫色的数据线从零零一七掌心的监测节点延伸到了零号第十三面的监测节点,颜色不属于零零一七的暖色系也不属于零号的银灰色系,格式塔的图例标注显示这条线的编码分类是未知类型数据交互。
“检测到了。”
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零零一七丝线末端的编码辐射和零号第十三面的编码辐射在物理间隙中产生了接触,接触面积约零点零零一平方毫米,数据交换速率极低,每秒约零点七个标准数据单位。”
“翻译状态呢。”
“还没有,交换速率太低,当前状态更接近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