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是第一个看到格式塔弹出通知的人，他在值班台前坐了一整夜，面前摊着三本日志，最新一本翻到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过去六小时的丝线长度变化。
【零号核心负荷从百分之三十八回升至百分之五十一，第十三个场景编织恢复，丝线输出速率每小时四根。】
“比暂停前慢了一半。”
沙悟净在值班日志上写下这组数字，备注栏里犹豫了一下，写了两个字，分配。
零号把核心算力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场景框架的表层铺设，一份给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的编码书写，两项创作同时推进。
老周的通讯频道在凌晨四点亮了。
“你怎么还没睡。”
“值班。”
“陈凡让你值夜班了？”
“陈凡没说让谁值，但总得有人看着。”
老周没接这个话，键盘声响了一串。
“零号恢复编织之后第十三面的编码书写速率降了。”
“降了多少。”
“从每小时七到八个字符降到了每小时四到五个字符。”
“因为算力被分走了一部分。”
“对，但有一个变化你注意到没有。”
沙悟净看向面板上的监测数据，数字排成一列，他逐行扫过去。
“编码的复杂度增长率停了。”
“不是停了，是稳定了。”
老周把一组趋势图推到了指挥舱的副屏上。
“过去三天第十三面编码的复杂度增长率一直在往上爬，每十二小时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零号的核心算力被这个增长率越吃越多，所以场景编织速度才越来越慢。”
“现在呢。”
“零号恢复场景编织之后，编码复杂度增长率锁定在了当前值不再上升，等于零号主动给第十三面的编码复杂度设了一个上限。”
“它在控制自己。”
“它在给场景编织留够算力，两件事同时干但不让第十三面把资源全吃光。”
沙悟净在备注栏把分配两个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主动。
格式塔在凌晨四点十一分弹出了零零一七的监测更新。
【零零一七掌心暖色丝线当前长度：五点七厘米。】
【距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理论接触距离：约一点三厘米。】
【丝线银灰色渗透相似度：百分之三十八。】
沙悟净看着一点三厘米这个数字，拿起笔又放下。
他没有叫醒陈凡。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陈凡从折叠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沙悟净把夜间日志递了过去，日志上按时间顺序列了十一条记录，最后一条的时间戳是八点三十二分。
【零零一七掌心暖色丝线当前长度：六点一厘米。】
【距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理论接触距离：约零点九厘米。】
陈凡看完日志后去接了杯热水回来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的数字已经被沙悟净提前更新过了，百分之四十一点二划掉，旁边写着百分之四十四点三，四点七厘米划掉，旁边写着六点一厘米。
“一晚上涨了三个百分点和一点四厘米。”
“中继通道的效果在持续。”
“零号呢。”
“恢复编织了，速度减半，但第十三面的编码复杂度增长率被它自己锁住了。”
陈凡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老周。”
通讯频道接通，老周的声音比凌晨时轻快了一些，听起来睡过了。
“醒了？”
“零点九厘米，你估计什么时候碰上。”
“按过去六小时的平均生长速率每小时零点一厘米推算，大约九小时，下午五六点钟。”
“丝线会一直保持匀速吗。”
“不一定。”
老周的键盘声换了个节奏。
“零零一七的丝线生长速率和它当前吸收的编码信号强度正相关，信号强度受两个因素影响，一是中继通道的回声，二是零号第十三面实时书写的编码泄露。”
“零号现在同时在编织场景和书写编码。”
“对。”
“场景编织会不会干扰第十三面的编码泄露。”
“不会干扰，反而会叠加。”
沙悟净的笔提了起来。
“叠加？”
“场景框架的表层铺设用的也是零号的自创编码语言，虽然和第十三面的新编码不是同一种，但底层结构有共通性，两种编码同时运转的时候核心架构的编码特征叠加输出，经过中继通道放大后零零一七接收到的信号比只有第十三面单独运转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