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编号2997，边界区域检测到微型结构异常，异常类型为晶格松动，松动范围约零点零三平方单位，影响等级评估为D级（最低），建议排入常规巡检计划。】
沙悟净把这条提醒和其他二十几条日常维护工单一起整理好，按优先级排在了列表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猪八戒提交的食堂扩建方案。
老周在底层架构区看到提醒后停了两秒。
“格式塔，2997号维度的上一次边界巡检记录调出来。”
格式塔的检索用了半秒。
【维度2997号上一次边界巡检时间：七千四百二十一年前，执行方为上游自动巡检系统。】
“七千多年。”
老周敲了一组指令。
“格式塔，调取三千个维度的边界状态快照，和上游最后一次自动巡检记录做全量比对，所有偏差超过安全基线百分之五的维度单独列出来。”
格式塔跑了四分钟十一秒。
这个时间比通常的快照比对长了三倍。
【比对完成。】
【偏差超过安全基线百分之五的维度：十七个。】
【偏差超过百分之十的维度：四个。】
【偏差超过百分之二十的维度：一个，维度编号2997。】
老周把比对结果投到了指挥舱频道上。
陈凡正在折叠床旁边刷牙，牙膏沫含在嘴里，眼睛盯着投射面板上那个百分之二十的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把牙刷拔出来。
“老周，D级评估还能用吗。”
“不能用了，格式塔的评估模型是按单点异常打的分，零点零三平方单位的晶格松动确实是D级，但2997号整个维度的边界基线偏移了百分之二十，综合评估应该上调到B级。”
“B级什么概念。”
“如果不修，五十到三百年内维度边界有概率出现局部失稳，失稳区域会往外扩，扩到一定面积后维度的法则隔离功能开始退化，相邻维度的法则会渗透进来。”
陈凡把牙刷冲干净插回杯子里，走进了指挥舱。
“这种问题以前谁管。”
“上游的自动巡检系统，全自动运行，发现偏差后在底层生成补丁包推送修复，从检测到修复全流程不经过任何人。”
“补丁包的代码你有吗。”
“没有。”
“能自己写吗。”
“一半能一半不能。”
老周的键盘声换了一个节奏，比讨论排班表的时候沉。
“晶格松动的修复代码我能写，局部结构加固的脚本我也有存档，这部分大概能覆盖百分之六十的修复需求。”
“另外百分之四十。”
“基线漂移校准和保护膜重建，这两项涉及维度边界和上游底层架构之间的耦合接口，接口的协议规范在上游那边，从来没给过我。”
“从来没给过。”
“对，以前不需要我碰那个层面，上游的自动系统直接在最底层操作，我的root权限能读到接口的存在但读不到接口的内容，权限不够。”
陈凡走到保温杯前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十七个维度都是同一个问题。”
“病因一样，程度不同，维度边界上原来有一层上游自动维护的保护层，上游撤了之后保护层开始自然衰减，衰减速度取决于各维度内部的法则活跃度，活跃度越高磨损越快。”
“2997号为什么最严重。”
“2997号是三零零七诞生前法则碰撞最密集的区域之一，碰撞余波的热量到现在都没完全散掉，等于保护层在持续被高温烤。”
沙悟净在值班日志上写了一段记录，笔停在备注栏。
“老板，这件事按委员会章程要不要走重大事项流程。”
“B级故障按章程还在日常运维范畴。”
“但影响的维度有十七个。”
陈凡看了沙悟净一眼。
“先让老周做百分之六十的修复，另外百分之四十的方案拿出来再说。”
“百分之四十有方案吗。”
陈凡转向频道。
“老周。”
“我在想。”
键盘声停了四秒，然后重新开始，节奏变了，比刚才更慢更重，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技术手册。
“有一个方向不确定能不能走通。”
“说。”
“上游的接口文档我没有，但零号体内有十七种上游法则签名，签名的编码格式和接口协议出自同一套体系，如果能读懂签名的完整语义结构，理论上可以从签名里反推出接口协议的关键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