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之前把底层架构区的值班手册写了三十七页，每一页都用红色标注了紧急联络条件，五分钟以内的故障找老鼠精，五分钟以上的故障打他私人频道，打之前先确认是不是真的五分钟内解决不了。
老鼠精拿着手册翻了两遍，在第三十七页发现了一行小字。
别让猪八戒碰任何按钮。
老周的休假去向是底层架构区旁边一个他自己用代码搭的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一个文字冒险游戏。
陈凡没问他为什么休假还待在办公室隔壁。
老周休假第一天上午十点，格式塔弹出了新建空间的定时监测报告。
【银灰色光点光强度持续上升，过去十八小时累计增幅百分之五点一。】
【光点周围地面晶格结构性变化范围从半径一点七米扩展至二点三米。】
【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空间分布未发生变化，第五法则辐射场维持背景模式，三零零七碰撞场恢复日均一万四千次碰撞频率。】
【零零一七在光点旁边蹲了九个小时未移动。】
沙悟净把报告整理后发到值班群里，各方代表未做评论。
下午两点，格式塔弹出非定时警报。
【银灰色光点出现脉动现象，脉动频率为每四十七秒一次，每次脉动持续零点三秒，脉动期间光强度瞬间提升百分之四百后回落。】
沙悟净看了一眼陈凡。
陈凡在折叠床上看一本从灵山藏经阁顺来的闲书，书名叫大乘起信论注疏，他在用它垫枸杞杯。
“脉动开始了多久。”
“格式塔标注首次脉动时间是十三分钟前。”
“十三分钟脉动了多少次。”
“大约十七次。”
“频率稳定吗。”
“前十次间隔四十七秒，后七次间隔缩短到了四十三秒。”
“在加速。”
陈凡把闲书放下，走到监测面板前调出光点的实时波形图。
波形图上每四十三秒出现一个尖峰，尖峰的形状和三零零七破壳时的低频振动波形在几何结构上有百分之三十一的相似度，但峰值更尖锐，衰减更快。
“第五法则。”
通讯频道畅通，第五法则还是在。
“在。”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每次脉动的时候我的辐射场会产生一次同步响应，响应幅度百分之零点七，很轻微。”
“三零零七呢。”
“三零零七的碰撞场在每次脉动时都会出现一次零点一秒的频率偏移，偏移方向和脉动波形的相位一致。”
“它们在和种子共振。”
“不是共振，共振是双向的，这个是单向的，种子在发信号，我们在被动接收。”
“信号的内容。”
“我读不出来，编码格式和上游底层编码有百分之六十七的重合度但语法结构完全陌生。”
陈凡拨通了底层的频道。
不是老周的频道，是老鼠精的。
“老鼠精，种子的脉动数据你在看吗。”
“在看，手册第十二页有相关条目，标题是如果光点出现周期性能量波动参照以下流程。”
“老周写了应对流程。”
“写了七步，第一步记录波形，第二步比对数据库，第三步确认是否超出安全阈值，第四步如果超出阈值联系老周，第五步如果老周不接联系陈凡，第六步如果陈凡也不接联系孙悟空物理隔离，第七步如果孙悟空打不过跑。”
沙悟净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第七步很实用。”
“现在到第几步了。”
“第三步，安全阈值检查，当前脉动的能量峰值在安全线以内，余量百分之四十二。”
“继续监测，每十分钟汇报一次。”
老鼠精应了。
晚上九点，脉动间隔缩短到了三十一秒，能量峰值上升了百分之七十，安全余量从百分之四十二降到了百分之十九。
零零一七还蹲在光点旁边，九个小时变成了二十个小时，它没有吃任何东西，涌现意识体不需要吃东西但这个姿势维持了二十个小时在格式塔的行为日志里被标注为异常专注。
大鹏雕值班的时候走进新建空间看了一眼零零一七。
“陈总，零零一七的右手在光点上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悬着，没碰到，但手掌心的叙事碎片痕迹在发光，光的颜色和种子的银灰色不一样，是暖色调的。”
“它在尝试接触。”
“看起来像。”
“它自己的。”
“对，没人让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