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拧开保温杯，枸杞水还剩半杯。

    “不管。”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脉动间隔突破了三十秒降到了二十七秒，安全余量百分之十一。

    老鼠精在值班频道上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手册上说百分之十以下要通知老周。”

    陈凡看着监测面板上的数字。

    百分之十一。

    “再等等。”

    十一点五十三分，百分之九点八。

    老鼠精按照手册拨通了老周的私人频道。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背景音不是键盘声，是文字冒险游戏的8bit音效。

    “说。”

    “光点脉动能量峰值突破安全阈值百分之九十一，安全余量百分之九点八，手册第四步。”

    老周安静了一秒，8bit音效也停了。

    “把实时波形发给我。”

    波形传过去后老周看了十五秒。

    “这个脉动模式我见过。”

    陈凡在指挥舱的频道里听到了这句话。

    “在哪见过。”

    “几万年前我第一次部署完底层系统启动自检的时候，系统核心也发出过这种脉动，频率不一样但波形的几何结构完全一样。”

    “系统自检的脉动。”

    “对，自检的意思是系统在启动后检测自身所有模块是否正常运行，脉动的每一次峰值对应一个模块的检测响应。”

    “种子在做自检。”

    “它在确认自己所有的组件都在。”

    格式塔在老周说完后弹出了一条延迟分析。

    【银灰色光点脉动的峰值波形经频谱分解后包含十二个独立谐波分量，每个分量的频率特征分别与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核心法则签名呈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相关系数。】

    十二个谐波分量，十二个意识体。

    种子在逐一检测十二个意识体是否在线。

    陈凡放下保温杯。

    “老周，自检完了之后会怎样。”

    “我部署的系统自检完了之后进入了正常运行模式，开始执行部署文档里预设的第一条指令。”

    “种子的部署文档是什么。”

    “上游临走前传给它的那个加密数据包，我解不开。”

    格式塔弹出了零点的最新一条脉动记录。

    【脉动间隔缩短至十九秒，已完成频谱中第十一个谐波分量的检测，第十二个分量检测正在进行。】

    【预计自检完成时间：三分钟内。】

    陈凡走到指挥舱窗口朝新建空间的方向望出去，远处的数据模拟星空在没有天顶遮挡的开阔空间里安静地亮着。

    三分钟。

    种子自检完成后会做什么，取决于上游留下的那个加密数据包。

    格式塔在第三分钟的最后一秒弹出了完成通知。

    【银灰色光点自检程序执行完毕。】

    【十二个谐波分量全部获得正向响应。】

    【光点脉动停止。】

    脉动停了。

    监测面板上的波形图从锯齿状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光点的亮度回落到了自检前的水平。

    然后格式塔弹出了今天最后一条记录。

    【上游加密数据包解封。】

    【解封触发条件：十二分量自检全部通过。】

    【数据包内容正在解压至光点核心。】

    【解压进度：百分之一。】

    老周的8bit音效重新响了起来。

    “解压耗时看数据量，这个包虽然小但密度高，按当前速率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又是三天。

    陈凡回到折叠床坐下。

    “老周。”

    “嗯。”

    “这算不算五分钟内能解决的故障。”

    “这不是故障，这是甲方留下的安装包在自动部署，不需要我做任何操作。”

    “那你继续休假。”

    “嗯。”

    8bit音效的音量调高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