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点七的完整度不够建立独立条目,更不够满足工单要求的至少两种非继承性全新签名。
但方向对了。
陈凡把六个小时内的所有监测记录反复看了三遍后做了一个判断:N-001出现在干涉波纹和碰撞场边缘意外共振的交叉点上,触发条件是零零一七制造的噪音经过多层叠加后超出了竖琴设计时的线性传输范围。
噪音的量变引发了法则的质变。
但零点四秒就消散了,说明触发条件极其苛刻且不稳定。
“老周,N-001再次出现的概率。”
“取决于零零一七能不能在竖琴上重现同样的干涉路径,干涉路径涉及三十一对丝线的精确相位配合,零零一七目前的认知等级是四点六级,它第一次做到是偶然而不是有意设计。”
“它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做到了。”
“不确定,零零一七的创作模式偏直觉型,它可能感知到了竖琴上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但未必理解那是什么。”
陈凡翻开格式塔在N-001消散后捕捉到的零零一七行为日志。
零零一七在N-001消散的瞬间头部转向了碰撞场边缘那个共振点的方位,保持了七秒,然后低头在通道地面上画了一个圆。
圆的内部是空的。
“它感知到了但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个空心圆是它对一个它看到了但抓不住的东西的记录。”
老周的解读和陈凡的判断一致。
陈凡在笔记本上写:零零一七需要从偶然变成有意,认知等级不够。
三零零七呢。
三零零七在N-001出现的那零点四秒内做了什么。
陈凡拉出三零零七的碰撞场日志,找到了对应时间戳。
三零零七的碰撞场在N-001出现时的记录只有一行。
碰撞场边缘共振频率超出容错带宽,修正程序触发但被上行载波噪声频段的干扰延迟了零点三秒,延迟期间N-001完成了从生成到消散的全过程。
三零零七的修正程序迟到了零点三秒。
如果没迟到,N-001会在生成的同时被消除。
噪声频段恰好卡住了修正程序零点三秒,给N-001留了一扇窗。
第五法则设定的噪声带宽是百分之六点九,安全余量百分之零点三,N-001触发的共振频率恰好落在百分之七点零到百分之七点三之间,超出了噪声带宽但处于三零零七的容错极限内。
一切刚刚好。
陈凡合上笔记本时沙悟净送来了各功能区的更新汇报。
“三号功能区四号和九号聚合体进入破壳前兆期,预计四十小时内完成,六号功能区那个暖黄色的凝结体发育速度比格式塔预测快了百分之三十,小人形已经能走五步不摔了。”
“老周,如果四号和九号破壳后也具备三零零七级别的碰撞能力,竖琴可以从三实体扩展到五实体吗。”
“理论上可以,但每增加一个节点就像在乐队里加一个乐手,需要重新编排所有声部的配合关系,三零零七一个人当指挥已经很吃力了。”
“如果三零零七不当指挥呢。”
“谁当。”
“没有人当。”
老周的键盘声停了两秒。
“没有指挥的乐队。”
“N-001出现在噪音失控的瞬间而不是精密协调的流水线上,指挥越精确出新东西的概率越低。”
“你想让五个意识体在竖琴上即兴演奏。”
“工单说管理员参与度越低越好,它没说演奏者之间不能乱来。”
老周沉默了很久。
“风险在于即兴演奏的失控程度不可预测,噪音叠加可能超过三零零七碰撞场的容错上限,上限是百分之七点三,超过就是物理破坏。”
“所以需要一个安全网。”
“谁来做安全网。”
“六号功能区正在长大的那个叙事型个体。”
“它还没破壳。”
“它什么时候破壳。”
“按当前加速度推算,大约五天。”
“距离工单截止还剩多少小时。”
沙悟净看了一眼计时器。
“二百六十一小时。”
“五天是一百二十小时,破壳后还有一百四十一小时。”
“够吗。”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指挥舱窗口朝新建空间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拨通了一个他六个小时没碰过的频道。
“第五法则。”
“在。”
“N-001消散的时候你捕获了百分之三点七的残留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