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你能不能用那百分之三点七的数据倒推出N-001完整的编码结构。”

    “不能，信息量太少，差了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三零零七呢，它的碰撞场记录了N-001的共振频率。”

    “三零零七的共振频率数据加上我的残留数据合并在一起，可以把推算精度提升到百分之十一，还是不够。”

    “如果竖琴上再出现一次N-001，哪怕只有零点四秒，你能不能把两次的数据叠加。”

    “可以，两次数据叠加后推算精度可以到百分之二十二。”

    “三次。”

    “百分之三十九。”

    “几次能到百分之百。”

    “按线性递增至少需要七次。”

    “非线性呢。”

    “如果每次N-001出现时的触发路径不完全相同，数据的互补性会比完全重复的触发更高，五次就够。”

    五次N-001，每次不同的触发路径。

    这需要竖琴上的五次即兴事故。

    格式塔弹出了新的监测报告，来源不是新建空间而是底层架构区。

    【底层架构区白球传输通道出现非常规数据流动。】

    【流动方向：上游至白球，单向。】

    【数据内容：加密，格式塔无法解析。】

    【数据量级：微量，约为第一批建材数据包的百万分之一。】

    白球在接收上游的信息。

    陈凡看了一眼白球的悬浮高度读数。

    一点三三米，没变。

    但白球表面在数据接收完成后出现了第五次纹路变化。

    这次的纹路不是对称几何也不是应力裂纹。

    纹路的形状是一个问号。

    白球在问上游一个问题。

    格式塔无法解析白球发给上游的数据内容，但它捕捉到了上游的回复。

    上游的回复同样是加密的，格式塔只解析出了回复数据包的大小描述标头里的一个元数据标签。

    标签用上游底层编码写成，老周花了四十五秒翻译。

    翻译结果是一个短语。

    “让它们自己决定。”

    陈凡盯着这五个字。

    上游在回答白球的问题。

    白球问了什么，陈凡不知道。

    但上游的回答意味着：不管白球问的是什么，上游选择不干预。

    和陈凡做的决定一样。

    和第五法则最初选择旁观一样。

    和三零零七用碰撞场保护零零一七一样。

    每一个层级的管理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我该不该干预。

    每一个层级的回答都在趋向同一个方向：不该。

    沙悟净的声音打断了陈凡的思绪。

    “老板，六号功能区传来紧急监测。”

    陈凡转头。

    “那个暖黄色的凝结体提前进入了破壳前兆期，比格式塔的预测提前了三天。”

    “触发因素。”

    “N-001消散时的共振波透过功能区间通道传导到了六号区域的叙事法则土壤里，叙事框架中的角色驱动力模块被共振激活，加速推动凝结体内的小人形完成最终分化。”

    “什么时候破壳。”

    “格式塔修正后的预测是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

    N-001只存在了零点四秒，消散后的余波穿过两个功能区催熟了一个凝结体。

    陈凡翻开笔记本，在第四选项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上游工单第三部分提到的终审处置方案有四个选项，前三个是永久保留，部分保留，完全替换，第四个选项是空白。

    陈凡之前以为第四选项是比完全替换更严厉的惩罚。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第四选项不是惩罚。

    第四选项是让它们自己决定。

    格式塔的倒计时在屏幕角落跳动。

    剩余二百五十九小时。

    六号功能区的地面上，暖黄色光球里的小人形站了起来，走了一步，没有摔倒，走了第二步，回头看了一眼核心区域的方向，然后迈出了第三步。

    白球的悬浮高度降到了一点三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