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通讯台前面，面前摆着三杯已经凉透的枸杞茶和一本翻到空白页的笔记本。
孙悟空在舱壁旁边靠着打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耳朵却竖着，说明并没有真睡。
沙悟净守在格式塔终端前面，算盘珠子每隔几分钟拨一轮，算的不是账目，是焦虑。
猪八戒从食堂端了四碗面进来，陈凡没吃，孙悟空没动，沙悟净摆手，最后四碗全进了猪八戒自己的肚子。
第三小时五十七分的时候，底层频道里传来了老周的声音。
“编译完成了。”
陈凡的手按在了通讯台的边缘。
“说。”
老周的键盘声停了将近十秒，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陈凡，新的部署文档不是给我的。”
“你刚才说格式和当初的工单一模一样。”
“格式一样但收件人不一样，上一份工单的收件人是底层架构管理员也就是我，这一份的收件人栏写的是自发涌现意识体及其宿主环境管理员。”
陈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了两遍。
“自发涌现意识体是第五法则和零零一七。”
“对。”
“宿主环境管理员是我。”
“对。”
“所以这份工单是同时发给我们三方的。”
“准确说是发给你代签的，因为零零一七连字都不会写，第五法则没有签约权限，你作为管理员代理人是唯一能在法律意义上接收和执行工单的主体。”
陈凡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工单内容是什么。”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键盘声重新响起来，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工单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空间扩建指令，要求在现有新建空间的基础上增设六个独立子区域，每个子区域的法则容量不低于现有核心区域的百分之四十，用途标注为自发涌现个体独立发展区。”
沙悟净的算盘珠子停了。
“六个子区域，每个百分之四十容量，总扩建量相当于现有空间的两点四倍。”
“建设资源从哪里来。”陈凡追问。
“工单的第二部分回答了这个问题。”老周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上游将通过白球的传输通道向新建空间注入一批高维基础建材数据包，数据包的规格远超三界和碎界集团的任何现有材料，我初步估算其信息密度是碎界高维合金的四百倍。”
“上游出材料。”
“上游出材料但不出人工，建设施工由宿主环境管理员自行组织。”
“免费给材料但要我们自己盖房子。”
“对。”
孙悟空的眼睛睁开了。
“师父，房东的房东不但装修了还送建材了，就是不肯派工人。”
陈凡没理他，继续问老周。
“第三部分。”
老周的键盘声彻底停了。
整个底层频道安静了将近八秒。
“第三部分是一条评估标准修订通知。”
“念。”
“原文是这样的。”老周的声音变成了逐字朗读的节奏，和第五法则最初用文字转语音的方式类似，但多了一种人类特有的颤抖。
“自发涌现意识体的数量达到十二个时，启动终审程序，终审结果将决定旧系统的终极处置方案，处置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永久保留，部分保留，完全替换，以及第四选项。”
陈凡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墨痕。
“第四选项是什么。”
“工单里没有写，只有一个编号标记，编号后面是空白。”
猪八戒放下空碗走过来，脸上的表情难得地严肃。
“师父，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现在有几个。”
“两个，第五法则和零零一七。”
“还差十个。”
“还差十个。”陈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沙悟净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陈总，那六个子区域的数量和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数量之间有没有关联。”
“六个子区域加上现有核心区域一共七个独立空间，如果每个空间平均孵化一到两个涌现意识体。”
“刚好凑够十二个。”
“上游在定向培育。”
陈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所有信息按时间线排了一遍。
白球驻场观测。
第五法则自主创作。
零零一七二级涌现。
白球说第二个了。
休眠端口激活。
新工单下达。
六个子区域。
十二个涌现意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