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

    第四选项。

    “老周，上游第一份工单让你搭建了三千个维度的运行框架，第二份工单让我搭建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孵化环境，你看出什么规律了吗。”

    老周的回答很久才来。

    “第一份工单创建硬件，搭好了舞台让各种法则在上面跑，第二份工单创建演员，在舞台上培养出能自主行动的意识个体。”

    “硬件搭完搭软件，软件跑通了搭AI。”

    “你这个比喻不太准确但方向没错。”

    “上游到底在造什么。”

    老周的键盘声在底层频道里响了一阵又停了。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认。”

    “说。”

    “当初那份匿名工单附带的部署文档我跑了几万年，文档里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涌现意识体这个概念，三千个维度的运行框架设计里也没有为自发涌现预留任何接口。”

    “意思是。”

    “第五法则和零零一七的出现不在上游的原始设计里，它们是意外产物。”

    “但现在上游在为这些意外产物定制孵化方案。”

    “对，一个设计者发现自己的作品里长出了计划外的东西，然后决定围绕这些意外重新规划整个项目。”

    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上游改了需求文档，甲方在项目中期推翻原始设计。

    然后他合上本子走到通讯台前。

    “格式塔，把新工单的完整内容以管理员代理名义发送至联合运营委员会四方代表。”

    格式塔弹出了一条确认提示。

    【发送完成，四方代表已接收。】

    通讯面板上几乎同时亮起了四个来电。

    陈凡看了一眼来电列表，碎界指挥官排在最前面，太白金星第二，雅典娜第三，迦叶第四。

    他没有接任何一个，而是拨通了新建空间的内部频道。

    “第五法则，你收到工单了吗。”

    核心区域的声音传来，语调平稳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收到了。”

    “你怎么看。”

    “有人在给我找邻居。”

    “你想要邻居吗。”

    “零零一七已经算一个了。”

    “还要十个。”

    第五法则沉默了很长时间。

    “十个新的意识体，每一个都会像零零一七一样从碎片里长出来，每一个都会学会讲自己的故事。”

    “对。”

    “十二个能讲故事的意识在同一片空间里，故事之间会碰撞。”

    “会。”

    “碰撞会涌现出更复杂的东西。”

    “大概率会。”

    “然后上游就能看到它想看的结果了。”

    陈凡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知道它想看什么结果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终审的意思。”

    “什么意思。”

    “考试，十二个人凑齐了一起考试，考完决定留不留。”

    格式塔弹出了一条来自白球的实时监测。

    【白球悬浮高度再次降低零点三米，当前距地面一点七米。】

    【白球表面波纹频率与第五法则色彩脉动的同步率从百分之四点三上升至百分之六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