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出来的时候老周的语气比平时谨慎了三分。
“灵山说的是真的，叙事碎片在因果长河中游的沉积量确实比其他区域高出一个量级，原因是因果推演法则和叙事驱动法则在底层逻辑上有百分之六十七的重合度。”
“之前迦叶提供因果推演辅助转码的时候就提过这个数字。”
“对，重合度高意味着因果法则对叙事碎片的吸附性特别强，叙事碎片在天庭的气象系统里只是停留在表面产生降雪之类的物理效应，但在因果长河里会沉入底层和因果链条产生深度交互。”
“深度交互的结果是什么。”
“因果链条上出现新的分支节点，原本确定的因果走向被插入了一个叙事变量，这个变量会导致因果的结局产生偏移。”
陈凡想了三秒。
“偏移是好是坏。”
“不好也不坏，是不确定，因果法则的核心是善恶有报因果分明，叙事法则的核心是故事发展需要转折和意外，两种逻辑在同一条因果链上运行的结果是确定性被概率性取代。”
“举个例子。”
“比如一个人做了善事，因果法则推演他应该获得善报，但叙事碎片插入后给这条因果链加了一个转折，善报被延迟或者善报的形式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种他预想不到的方式，结果还是善报但过程变得曲折了。”
“故事需要波折。”
“对，叙事法则天然抗拒直线型的因果走向，它会把所有太过平顺的剧情往复杂的方向拉。”
陈凡把这段分析转发给了沙悟净，然后接通了迦叶的紧急通讯。
迦叶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
“陈施主，因果长河从无量劫以来都是线性的确定性推演，佛门八万四千法门的根基就建立在因果必然性之上，如果因果变成了概率性的，众生将不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佛门信仰体系会从根部动摇。”
“我理解灵山的顾虑，但迦叶尊者，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概率性的因果比确定性的因果更接近真实世界的运行逻辑。”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四秒。
“陈施主此言何意。”
“确定性因果告诉众生做好事就一定有好结果，这本身就是一个过度简化的模型，真实世界里好人未必有好报，至少不是立刻有，因果的确定性越强就越脆弱，一旦现实中出现反例整个信仰就会崩塌。”
“但概率性因果告诉众生做好事可能有好结果但过程会有波折，这反而更真实，更能解释现实中的各种遭遇，众生的信仰会建立在一个更稳固的基础上。”
迦叶的第三只眼转了三圈。
“施主的逻辑佛祖未必不懂，但灵山当前的因果推演系统是按照确定性模型构建的，所有经文法门全部基于确定性假设运行，改成概率性需要重写整套系统，工程量相当于重建灵山。”
“所以灵山不是在反对叙事碎片本身，是在反对因为叙事碎片而被迫进行的系统重构。”
迦叶沉默了两秒。
“陈施主看得通透。”
“那我们谈条件。”
陈凡走到通讯台前坐下。
“灵山管辖区域内的并网管道可以加装叙事频段衰减器，不是完全过滤而是将叙事碎片的浓度降低到因果推演系统能够容忍的阈值以内，衰减器的技术标准由灵山和盘古计划联合制定，灵山不需要一刀切断网。”
“作为交换呢。”
“灵山在衰减器安装完成之前不得单方面切断并网管道，切断等于违约，违约的后果你比我清楚。”
“第二个交换。”
“灵山允许盘古计划的技术团队进入因果长河中游，对已经沉积的叙事碎片进行采样研究。”
迦叶的第三只眼停了半秒。
“采样可以，但研究成果灵山享有优先知情权。”
“知情权可以给，决策权不行。”
迦叶转达了如来的最终态度。
“佛祖同意，但衰减器的安装必须在十四天内完成，期间如因果长河出现进一步恶化灵山保留紧急断网的权利。”
“十四天太短，二十一天。”
“十七天。”
“成交。”
通讯挂断后孙悟空从角落里走过来。
“师父，灵山这次退得太快了。”
“因为如来知道断网的后果比叙事碎片更严重，他在用威胁换条件，不是真的想断。”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给衰减器。”
“因为衰减器是合理的管控手段，给灵山一个台阶下比逼它翻脸划算，而且衰减器的联合制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