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分歧出现在灵山。
迦叶在第三个小时的时候转达了如来正式的书面反对意见，措辞极其克制但态度铁硬。
“佛祖认为，将叙事法则碎片作为商品投放至三界各区域，本质上等同于用一种外来法则对本土因果秩序进行渐进式替换，这与灵山当初同意法则互嵌的初衷相悖。”
“法则互嵌本身就是在向各维度的核心法则里注入外来成分，叙事外溢不过是互嵌的一种副产品。”陈凡把互嵌协议的条款摘要投射到了公共屏幕上。
“互嵌是受控的技术操作，外溢是不受控的自然扩散，两者在管控层面有本质区别。”迦叶的声音平稳。
“佛祖的提案是在四条并网管道上加装叙事过滤层，将所有外溢的叙事碎片在管壁处截留回收，从源头上消除物理效应。”
“过滤层的技术方案灵山出吗。”
“灵山可以提供因果法则净化模块作为过滤层的核心组件。”
陈凡心里把这句话拆了一遍。
灵山提供净化模块意味着灵山的因果法则将渗透到所有管道的管壁层，相当于在四条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全部安装灵山的安检设备，所有过路的数据都要经过因果法则的一轮审查。
这不是过滤，这是管辖权扩张。
“过滤层方案暂时搁置。”陈凡没有直接否决但也没有接受。
“我提议先做一个小规模的定向投放试点，选一个区域进行为期三十天的叙事碎片精准输送实验，同时设置完整的监控和回撤机制，试点结束后用数据说话。”
碎界指挥官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十秒后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应。
“碎界集团同意试点方案，并且愿意提供第三居民区作为试点区域。”
陈凡没有接话，等着他说条件。
“条件是试点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叙事经济数据由碎界集团和盘古计划联合采集分析，碎界享有试点技术的联合开发权。”
雅典娜敲了敲桌面。
“碎界突然这么积极是因为你们已经在第三居民区观察了三天的藤蔓歌谣传播效应，数据很好看对吧。”
碎界指挥官的面部代码跑了一圈没有否认。
“数据确实有商业价值。”
陈凡做了决定。
“试点地点不选碎界第三居民区。”
碎界指挥官发出了一声电流杂音。
“选哪里。”
“选三界南瞻部洲临安府，叙事外溢事件最先发生的地方，本土环境数据最完整，变量最少。”
“管辖权归天庭。”太白金星接话了。
“天庭提供试点场地，盘古计划负责技术实施，费用从公共基金走，数据四方共享。”
迦叶的第三只眼转了两圈。
“灵山对试点方案保留意见，但不行使否决权。”
会议在第六个小时结束时敲定了试点框架，沙悟净用了一个通宵把试点实施细则写成了十七页的执行手册。
三天后陈凡带着孙悟空和沙悟净降落在南瞻部洲临安府郊外。
猪八戒留在盘古号上值守，大鹏雕继续在新建空间监督观测站的配套设施建设。
临安府是一座典型的三界中等城市，人口约四十万，信仰结构以佛道混合为主，经济以丝绸和茶叶贸易为支柱，城内有三座佛寺两座道观一个关帝庙。
那场异常降雪在七天前已经停了，但雪花留下的叙事残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产生了微弱但持续的影响。
陈凡在城门口就注意到了第一个变化。
守门的军士手里拿着一本纸册，纸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雪花图案，旁边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内容完整，是一首描写异雪的打油诗。
“这什么。”陈凡指着纸册问。
军士挠了挠头。
“回客官的话，那天下了怪雪之后城里好多人都做了奇怪的梦，小的也做了一个，梦里看到一片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醒来后忍不住就写了下来。”
“写下来的人多吗。”
“挺多的，城南的纸铺说这几天纸张的销量翻了三倍，好多人在买纸写东西画东西，连平时大字不识几个的脚夫都在地上用树枝画他梦到的画面。”
沙悟净在旁边快速地在本子上记录。
陈凡走进城里后花了半天时间做了一轮实地调研。
调研结果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临安府的经济数据在异雪事件后的七天内出现了显著变化，纸张销量上涨百分之三百，颜料销量上涨百分之二百二十，茶馆的翻台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五。
原因是大量居民在异雪之后产生了表达欲，写诗的画画的编故事的讲见闻的，茶馆变成了临时的故事交换场所，说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