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连猪八戒都收起了平时永远合不上的嘴，蹲在角落里抱着钉耙一动不动。
孙悟空靠在管道旁边，手里转着金箍棒，每转一圈就往屏幕上瞟一眼。
沙悟净坐在操控台前面用算盘珠算了三遍灭世之后的资产清算模型，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哪种算法结果都是负无穷大，他把算盘收了起来。
大鹏雕站在舱门口，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看不出是傲慢还是紧张。
第四十八分钟的时候，光标停止了跳动。
主屏幕上的文字逐行浮现。
【上游评估系统已完成替换成本重算。】
【旧系统维护成本：高。】
【旧系统替换成本：极高。】
【旧系统自发性法则进化事件已被标记为不可预测正向变量。】
【最终裁决：系统更新部署永久挂起，旧架构保留运行。】
陈凡的拳头松开了，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猪八戒从角落里弹了起来。
“保住了？”
“等一下。”陈凡盯着屏幕，因为文字还在继续往外冒。
【附加条件：旧系统管理员需在三百个标准周期内提交第五法则的完整运行报告及跨维度效能评估数据，作为系统保留的持续性依据。】
【若三百个标准周期内第五法则出现退化或消亡，系统更新将自动恢复执行。】
【以上。】
屏幕上的字停了，光标重新开始一跳一跳。
沙悟净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通讯器拨通了老周的底层频道。
“老周，三百个标准周期换算成三界时间是多久？”
老周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大约一千年。”
猪八戒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千年，那够了吧，一千年后的事一千年后再说。”
陈凡没有接话，他在看最后那行附加条件里的一个关键词。
退化或消亡。
“老周，第五法则现在什么状态。”
老周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上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太好的犹豫。
“它还在中间件里面自发迭代，目前数据很漂亮，但陈凡，你要知道一件事。”
“说。”
“第五法则的诞生前提是四种基础法则同时满负荷交互碰撞，一旦你们停止并网，四条数据流各回各家，中间件里的法则碰撞环境就没了。”
老周顿了一下。
“第五法则会在失去碰撞环境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开始衰减，三十天内完全消亡。”
指挥舱里刚刚浮现的那一丝庆幸的空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猪八戒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那意思是，我们要让天庭灵山碎界集团和奥林匹斯一直并着网？”
“对。”陈凡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四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维度，必须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保持持续的深度合作，一天都不能断。”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师父，你让碎界集团那帮铁皮罐头和天庭那群老官僚合作一千年，还不如让俺老孙把整个三界的妖怪挨个打一遍来得简单。”
“事实如此。”陈凡走到通讯台前面，按下了四方频道的群呼按钮。
“各维度代表注意，上游已经做出最终裁决，旧系统保留，但有附加条件。”
四个全息窗口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太白金星的白胡子还没梳好就凑了过来。
碎界指挥官的机械面孔上闪过一串运算数据。
迦叶的第三只眼转了半圈。
雅典娜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饮品，脸色冷峻。
“恭喜诸位，我们活下来了。”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庆祝的意味。
“但从现在开始，四个维度必须维持永久性并网运转，第五法则需要持续的跨维度法则碰撞来维持存在，一旦断网超过七十二小时，法则消亡，上游的格式化程序将自动恢复执行。”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碎界指挥官第一个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碎界集团的高维算力要永远免费给你们三个低维文明当基础设施用？”
“不是免费，按算力市价计费，从跨维度贸易的公共基金里划拨。”
“公共基金，什么公共基金，这东西存在吗？”
“五分钟之前不存在。”陈凡拿起一根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跨维度联合运营委员会。
“从现在开始存在。”
太白金星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