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系统在那一刻完成了不可逆的深度耦合。

    整座白色代码城市和暗金色的新框架互相渗透穿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被单独剥离。

    主屏幕上的所有信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到极致的文字。

    那行字不是老周写的，不是格式塔翻译的，不是任何已知维度的语言。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读懂了它的意思。

    【系统更新中止，检测到新旧架构深度耦合，强制覆写将导致新系统同步损毁，正在重新评估部署方案。】

    【请旧系统管理员待命。】

    老周的手指终于从键盘上抬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赌赢了。”

    老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上游暂停了格式化，它发现如果强行推进新系统就会把自己的项目也搭进去，所以它选择了观望。”

    陈凡站在原地放空了几秒。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已经空瘪了的公文包。

    “沙僧，记录一下，盘古计划名下当前持有的维度控制权数量为零，合同全部销毁，我们现在是一家资产清零的公司。”

    猪八戒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老板，您把咱们好不容易抢来的地盘全搭进去了，那咱们现在算什么。”

    陈凡将空公文包夹在腋下。

    他走到主屏幕正下方，仰头看着那行来自上游的暂停通告。

    “我们现在是上游不敢动，旧系统离不开，新系统甩不掉的一颗钉子。”

    陈凡转过身面对着他白手起家的团队。

    “所有之前的权限都没了，但命保住了，三千个维度的所有生灵也保住了。”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公文包。

    “至于那些股权和控制权，白手起家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孙悟空大笑出声扛起金箍棒。

    “师父这话说得上道，俺老孙当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时候身上连条裤子都没有，照样闹了龙宫翻了天庭，现在有了这帮兄弟还怕打不下新地盘。”

    大鹏雕振翅一拍。

    “从头再来就从头再来，反正咱们现在升级了装备也锻炼了队伍，比第一次西行的时候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周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一下手。

    “虽然你的合同被拆了，但我作为旧系统的原始管理员依然承认你的管理员候选资格，等我重新写一份新的权限代理协议出来就行了，不过这次的条款我要加一条。”

    陈凡看向他。

    “什么条款。”

    “年假从三十天改成四十五天。”

    陈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三十五天，多的五天你必须在岗培训新员工。”

    “成交。”

    老周重新将手指放在键盘上。

    主屏幕上那条来自上游的暂停通知到现在还挂着没有消失。

    这意味着上游还在评估，还在观望，还在考虑是否值得为了一套旧系统放弃新版本的部署计划。

    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

    但陈凡有的是耐心。

    他从塑料折叠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西装外套。

    “各位，咱们有新的工单了。”

    陈凡拎着空公文包走向白色代码城市的出口。

    “上游在看着我们，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向它证明，这套旧系统不仅不能删除，还得给我们追加预算。”

    他推开那扇透明的光门，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走廊中。

    格式塔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的待办事项。

    【已创建新工单，编号零零一。】

    【工单标题，向上游证明旧系统的不可替代性。】

    【截止日期，永无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