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寒的警兆,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来自系统的警告,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源自金蝉子十世轮回本能的恐惧。
他收回手,那滴名为“思念”的力量核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看起来纯粹、剔透,蕴藏着女儿国五百年积累的磅礴精神能量,是制造“回家车票”最完美的原材料。
但陈凡现在看它,却像在看一枚包裹着糖衣的剧毒炸弹。
“如来的后手?”
陈凡的神念穿过井口,直接询问猪八戒。
“你看清了什么?”
“一个……一个金色的‘卍’字!”
猪八戒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那滴水珠的最核心!比灰尘还小!俺的星斗神瞳一看过去,眼睛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陈凡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立刻让阿难尊者也过来看。
阿难降临井底,当他看到那枚隐藏在灰色能量深处的金色印记时,那张维持了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了然与深深忌惮的复杂神情。
“归元咒……”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是佛祖亲手布下的‘归元咒’。”
“这是什么?”
孙悟空也跟着跳了下来,火眼金睛全力催动,金芒四射,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灰色能量,更遑论看到核心的印记。
他试着用金箍棒的棒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水珠的外沿。
嗡——
一股柔和到极致,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水珠上荡开。
金箍棒重逾万钧,却被这股力量轻飘飘地弹开,孙悟空竟被震得倒退了半步,虎口发麻。
“别碰它!”
阿难急忙喝止。
“‘归元咒’本身没有攻击性。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格式化。”
他看向陈凡,眼神极其凝重:
“佛祖算到了蝎子精对你的执念,并利用了这份执念。这枚咒印,以蝎子精的怨念为土壤,以女儿国五百年的思念为滋养,早已和这股力量融为一体。它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金蝉子的神魂触碰。一旦触发,你的十世记忆、你的自我意识、你这个‘陈凡’的存在,都会被这道咒印瞬间抹平,强制‘归元’,变回那个最原始、最纯粹、也最听话的……金蝉子。”
好一个阳谋。
陈凡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来佛祖,甚至懒得用什么阴谋诡计。
他就把这颗“地雷”明晃晃地摆在这里。
你要制作“车票”,你就必须拿走这份力量。
你拿走这份力量,你就得死。
放弃,任务失败,灰袍的对赌协议作废,枉死城的亿万魂魄永无出头之日,对抗碎界集团的计划也就此搁浅。
前进,自我意识被格式化,变成灵山的傀儡,那比死更可怕。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这秃驴,忒不是东西!”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却又无计可施。
这不同于任何他见过的妖法,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基于因果律的碾压。
阿难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贫僧……也无能为力。这是佛祖的手段。”
井底,再次陷入了死寂。
陈凡看着那枚悬浮的“归元咒”,脑子飞速运转。
佛法,讲因果,讲秩序。
要对抗它,就不能用同一种逻辑。
那什么东西,是不讲因果,不讲秩序的?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封存着镜中人的核心碎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空。”
陈凡对着自己的影子,第一次主动叫出了这个名字。
影子里的灰袍,举起了一块牌子。
猪八戒在井口伸着脖子,充当同声传译:
“好主意。”
牌子翻了一面。
“佛法是绝对的秩序,镜中人是绝对的混乱。让它们自己去谈。”
“风险呢?”
陈凡问。
牌子上的字变了。
“不可控。但,富贵险中求。”
陈凡笑了。
不愧是生意人。
“悟空,阿难,八戒,你们都退到井口。”
“敖烈,沙僧,准备好医疗预案,如果我昏迷,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维生程序。”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