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签署任何协议，也没有带走那本写满了现代管理学术语的笔记本。
临走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座蕴藏了四万七千年风霜的冰山。
“档案三日后到。
”他说。
“至于投资协议，我需要看到你对你''''影子''''的尽职调查报告，再做决定。
”
这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而且踢得很高明。
作为审计员，要求被审计方提供一份关于其“账外资产”的背景调查报告，再合理不过。
“行。
”陈凡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阿难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两名金刚护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生怕在这个法则混乱的地方多待一秒。
陈凡目送着金光远去，然后转身，召开了又一次紧急项目会议。
地点就在冰雪神殿外，那棵光秃秃的枯树下。
“俺的娘哎。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件沾了金血的西装前襟擦了又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师父，你那影子里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他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在星斗神瞳里看到的一切，连说带比划地描述了一遍。
从灰袍举起“你老了”的牌子，到最后那个关于“收票钱”的惊人提议。
“妖怪。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肯定是妖怪的新骗术。
什么第二世，什么清算坏账，编得跟真事儿似的。
师父，你别信他。
要俺说，直接一棒子打过去，看他显不显原形。
”
“不是妖怪。
”陈凡摇了摇头。
他看向自己的影子，那片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阴影。
“如果他有恶意，从火焰山开始，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
但他没有。
他一直在等，在观察，甚至在……配合。
”
陈凡的脑中，浮现出安妮的那张折线图。
影子，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存在了。
只是在不断地加深。
“从今天起，”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将一个新成员，不，一个''''关键人才''''，纳入观察与评估范围。
”
他看着孙悟空和猪八戒。
“他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佛。
他是一个携带了核心技术，与大量历史遗留问题的……''''待入职员工''''。
”
“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对他，进行一次彻底的、深入的、不留死角的……”
陈凡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词。
“尽职调查。
”
孙悟空抓了抓脑袋，显然没听懂。
猪八戒倒是眼睛一亮，这词儿听着就比“打妖怪”高级。
“师父，怎么个调查法？”
“八戒，”陈凡看向他，“你，继续担任项目的首席''''光学观测顾问''''，专门负责监控目标的一切具象化行为。
”
猪八戒一挺肚子，感觉自己的职位又高大上了几分。
“俺呢？”孙悟空急了。
“你，”陈凡转向他，“负责安保。
确保在调查期间，没有任何外部因素能干扰我们的''''观测顾问''''。
”
孙悟空想了想，保护八戒也算是个活儿，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