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
陈凡穿着锦斓袈裟，手持九锡禅杖，口袋里揣着灰石子、冥界通行令牌和一份系统生成的“来访人员登记表”。
孙悟空身着纯黑西装站在他右侧。
金箍棒缩在耳朵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地府是阴间衙门，明火不合适。
他有这个分寸。
陈凡激活令牌。
传送坐标锁定——“地府·五殿会客厅”。
临走前他对盘腿坐在帐篷门口的猪八戒说了一句。
“如果我晚上八点之前没回来，你去找观音菩萨。告诉她——她的项目经理在地府加班。”
猪八戒的蹄子捏着传讯石，使劲点头。
光芒吞没了两个人。
传送落点在一条青石甬道上。
两侧黑色石墙高过三丈，嵌着暗绿色磷火灯盏，光冷得没有温度。
空气既不潮也不燥，恒定在一个让活人后颈发紧的区间。
甬道尽头是一扇朱红大门。
铜钉排列齐整，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青铜獬豸。
门虚掩着。
崔判官站在门内。
换了一身更正式的墨青色官袍，胸前绣着枉死城城徽。
他向陈凡行礼，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多停了两秒。
当年这只猴子闹地府的档案，至今是冥界内部培训的反面教材。
孙悟空叼着烟冲他点了下头。
崔判官面色未变，侧身引路。
穿过三道回廊。
五殿会客厅。
不是想象中的阴森鬼堂。
是一间布置精当的书房。
紫檀条案，宣纸笔架，墙上一幅水墨兰花。
靠窗矮几上摆着一套黑陶茶具，茶汤已沏好，热气袅袅，散着苦涩中带甘的奇异香气。
忘川老枞。
五殿阎罗王从矮几后站起来。
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相温和。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不知道在地府从哪弄来的。
手边放着一摞竹简。
不像阎王。
像一个退休后返聘的大学教授。
“陈施主。”
他笑了一下。
“久仰不如面见。”
陈凡把系统生成的来访登记表递给崔判官，自己在矮几对面盘腿坐下。
“茶我就不客气了。”
阎罗王亲自斟茶。
忘川老枞入口的瞬间，陈凡的神识被弹了一下。
不是攻击。
是茶汤里的某种成分在与他体内的金蝉子碎片产生共鸣。
舌尖上泛起的不是茶味——是一种极其遥远的、辨不清来源的情绪残片。
像翻到了一本别人的日记，只读到一个逗号。
阎罗王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忘川河畔的茶树根扎在六道轮回的交汇处，沾了无数魂魄的记忆残片。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杯好茶。对您——”
“味道确实多了点。”
陈凡放下茶杯，没让他把话说完。
开门见山。
“金蝉子第三世。”
阎罗王推了推眼镜。
从手边的竹简堆里抽出一卷，递过来。
封面上写着档案编号，和一行字。
“金蝉·叁世·卷宗（枉死城·未结案）”。
竹简展开。
档案比陈凡预想的短得多。
姓名：无记载。
身份：游方僧人。
死因：枉死。
死亡地点：黄泉路第三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