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烧红的铁被扔进冷水。
灰黑色的漩涡剧烈翻涌,一层一层地剥落。
混沌、伪装、遮蔽、寄生了千年的外壳——全被溶解。
像洗油烟机一样,一层层往下刮。
三秒之内,镜子最深处的东西暴露了。
一团灰黑色的意识体。
没有形状,没有实体。
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赤裸地蠕动着,疯狂地收缩。
竖瞳还在。
但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它在怕。
“现在。”
陈凡说。
艾莎举起右手。
寝宫的温度在一秒之内降了四十度。
陈凡的袈裟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变成了固态的冰晶,还没来得及飘远就碎成了粉末。
霜花从艾莎脚下爆开。
不是缓慢的蔓延——是炸开的。
以艾莎为圆心,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表面同时覆上了一层厚达三寸的寒冰。
冰层沿着墙面汇聚到魔镜上,将整面镜子包裹成一块巨大的水晶。
镜中的意识体被冻住了。
活性开始下降。
3.2%……2.8%……2.3%……
裂纹。
冰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团灰黑色的东西在冰层里面挣扎。
它的活性在下降,但挣扎的力度反而在加大——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越绝望越暴烈。
裂纹在扩展。
“光冻不够。”
艾莎的声音没有波动。
“它的意识不是物质态,极寒只能压制物理结构,压不住精神频率。”
陈凡已经把东西拿出来了。
太阳真火结晶。
最后一颗。
橙红色的菱形晶体悬浮在陈凡掌心上方两寸,散发出的热量让陈凡半边脸都在发烫。
陈凡没犹豫。
结晶嵌入冰封层正中央。
冰与火在魔镜表面同时爆发。
没有互相抵消。
两种极端能量咬合在一起,像两把钥匙从相反方向插进同一把锁里。
极寒封锁物理结构,真火灼烧精神频率——双管齐下,里外夹击。
意识体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陈凡的耳膜没有感觉到震动,但大脑皮层被那声尖啸刮了一下——像指甲划过黑板,从骨头里面往外痒。
活性暴跌。
2.3%……1.1%……0.7%……0.4%。
尖啸弱下去了。
挣扎的频率越来越低。
竖瞳在冰火交织的封印层深处缓缓闭合,像一只终于倦了的眼睛。
系统提示:
【“镜中人”活性:0.4%。深度休眠状态确认。预计自然苏醒时间:>1000年。】
陈凡呼了口气。
然后陈凡的胸腔炸了一下。
不是外伤。
是内部——那枚金色光点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烈跳动了三下,每一下都跟心脏同步,震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嗡鸣。
共振。
视野再次被抽走。
画面极短。
短到只有一帧。
金蝉子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那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