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朝着屏幕的方向,侧过去,半边脸压在胳膊上。
屏幕亮着。
PPT还停在第三十七页。
标题栏写着“Q3季度运营复盘”。
没保存。
那个人的指尖是紫色的。
陈凡认出了自己。
不是“金蝉子的前世”,不是“系统选中的宿主”。
是他。
陈凡。
二十八岁,连续加班四十七天没休息,死在出租屋里,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镜中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没有方向感。
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你不过是一个死了的社畜。”
“一个被塞进壳里的东西。”
“你以为你拥有的一切——系统、功德、权力、那些围着你转的女人——是你的?”
声音在笑。
“都是借来的。寄存在一具不属于你的肉身里。等金蝉子醒了,你连壳都留不下。”
陈凡站在出租屋中间。
陈凡看着椅子上的自己。
看着那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年轻人。
看着屏幕上没保存的PPT。
三秒。
陈凡把手里那根已经快烧到底的灵气香烟掐灭,弹进了幻象中的垃圾桶。
“你说得对。”
陈凡的声音很平。
“我前世是个社畜。死在工位上。最后一个月的加班费没拿到,社保还欠了两个月。”
陈凡抬头。
不是看幻象中的尸体,是看虚空中那个声音来的方向。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辈子所有的东西——系统是我自己绑的。功德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下来的。人是我自己招的。连那颗太阳真火结晶都是我拿真金白银换的。”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觉得社畜没本事?”
幻象开始碎裂。
从天花板的角落开始,像旧墙皮一样往下掉。
“社畜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甲方改了十七版需求之后,还能按时交付。”
金蝉护体在体表激活。
淡金色的光从陈凡的皮肤下面透出来,把整间出租屋的幻象烧成了碎片。
光灭了。
陈凡回到寝宫。
双脚踩在石质地板上。
冷的。
实的。
艾莎站在陈凡右侧两步远的位置,银发上凝了一层细霜。
艾莎的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三秒。”
艾莎说。
“你被困在幻象里三秒。我见过被它拖住三天才出来的。”
陈凡没接话。
陈凡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拇指大的小瓶。
真相溶液。
拔开瓶塞。
没有颜色。
没有液态的质感。
倒出来的时候,空气被撕了一道口子——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的。
陈凡能看到溶液经过的路径上,空间本身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透明裂纹,持续了半秒才愈合。
仙德瑞拉在被意识碎片侵蚀到48%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做了六天的东西。
陈凡把溶液泼上去。
镜面嘶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