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德瑞拉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眼神恢复了清明——但那种清明底下,偏执的底色比以前更浓了。
她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主人……刚才它给我看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你身边有很多人。”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指节一松一紧。
“但没有我。”
她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没有泪痕——她已经哭干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东西。”
陈凡沉默了三秒。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梦是假的。你研发的药剂是真的。”
他的语气跟发季度考评一样平稳。
“有用的人,我不会丢。”
仙德瑞拉的瞳孔颤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回他的胸口,不再说话。
窗外。
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很多人的。
从内城方向,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东西在砸。
系统警告刷了满屏。
【紧急——“镜中人”感知到寄生碎片被毁,通过魔镜本体释放大范围精神冲击波!覆盖区域:冰雪内城全域。】
【“镜中人”活性:1%→3%。正在通过恐惧情绪汲取能量,活性持续上升中。】
陈凡把仙德瑞拉放开,走到窗前。
内城方向,冰雪覆盖的天际线下,能看到零星的火光。
有人点燃了什么东西。
有人在街上奔跑。
精神冲击波不分敌友,所有暴露在外的普通人都在遭殃——噩梦涌入清醒的大脑,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取出跨界传讯玉佩。
“瑞文娜。”
玉佩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皇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陈……魔镜疯了。它在震,整个寝宫都在抖。我按你说的,躲到侍卫长的房间了。但外面的人——他们都——”
“别出去。别照任何镜子。等我消息。”
他切断通讯,调出另一条频道。
“艾莎。”
冰冷的女声几乎是即时回应的。
没有多余的字。
“它醒了。不完全,但足够危险。你打算怎么做?”
陈凡看着窗外越来越混乱的内城方向。
“加班。”
他转身。
仙德瑞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赤脚踩在碎玻璃和药渍里,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表情不是虚弱——是那种从精神废墟里爬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式执拗的清醒。
她走到实验台旁,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
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但透明得不正常——像液态的真空,什么颜色都没有。
“这是''''真相溶液''''。”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序恢复了逻辑。
“我在清醒的时候做的。每次它放开我几个小时,我就做一点。断断续续做了六天。”
她把小瓶递到陈凡面前。
“涂在魔镜表面,所有伪装和遮蔽会被剥离。它藏在镜子里的意识核心——会暴露。”
陈凡接过小瓶,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液体在瓶中没有一丝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