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落地的瞬间,右肩胛骨上的追踪标记跳了一下。
不剧烈,但频率变了——从之前的匀速脉动切换成了一种不规则的颤动,像心电图上出现了早搏。
他没管标记。
先看木屋。
月色下,翻修过的木屋轮廓比原来大了一圈。
新砌的烟囱歪歪斜斜的,是安妮监工的风格。
窗户关着,屋里没亮灯。
陈凡靠近窗口,系统自动弹出检测结果。
【生命体征扫描——】
【贝蒂:睡眠中。精神状态:轻度异常。“镜中人”意识感染率:3%。】
【安妮:睡眠中。精神状态:轻度异常。“镜中人”意识感染率:5%。】
3%和5%。
不高。
但一周前这两个数字是零。
陈凡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
月光里,贝蒂和安妮各自蜷在床上。
贝蒂的眉心拧着,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梦话。
安妮侧躺着,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噩梦。
陈凡抬手。
五百功德化作一道透明的光膜,从他掌心扩散出去,贴着木屋外墙铺开,包裹了整栋建筑。
【防护禁制(中阶)部署完成。可屏蔽外部精神类侵蚀,持续72小时。】
窗内,贝蒂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安妮翻了个身,攥被角的手也放了。
陈凡收回手,转身往城镇方向走。
步子很快。
仙德瑞拉的实验室在城镇东区二楼。
陈凡还没上楼梯,就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酸涩的药液混着铁锈气,从门缝里往外渗。
他推门。
门没锁。
屋里一片狼藉。
药架倒了两个,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不同颜色的液体混在木地板上,流成一摊诡异的渐变色。
实验台上的蒸馏装置歪倒着,酒精灯还在烧,火焰舔着铜架底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角落里。
仙德瑞拉蜷成一团。
金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陈凡上次送的那件白色连衣裙,裙摆沾了药渍,膝盖处磨破了。
双手抱着膝盖,十指的指甲深深掐进小臂内侧的皮肤里——
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几个小圆点。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
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台过载到死机的机器——还在运转,但已经不处理任何输入信号了。
陈凡踏进门槛的脚步声打破了某个阈值。
仙德瑞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焦距回来了。
她的头从膝盖上抬起来,金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陈凡。
表情的切换速度快得不正常。
从涣散到认知,从认知到确认,从确认到——
“主人!”
她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赤脚踩过碎玻璃,脚底划出一道血痕,她完全没有感觉。
整个人撞进陈凡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没有丢下我——”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