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的客房里灵气浓得像泡在温泉里,每吸一口都在养人。
但陈凡睡不着。
书案上的茶杯空了很久。
茶渍在杯底画了个不规则的圆,他盯着那个圆看了半柱香的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禅意——大约他这辈子跟禅意也没什么缘分。
系统面板漂浮在右手边。
那条新弹出的检测数据安安静静地挂在角落里:
【金蝉子本源共振度:8.3%(↑0.3%)】
【提示:共振度每提升1%,前世记忆碎片将自动解锁一枚。
宿主可能出现短暂的意识闪回,持续时间与强度不可控。】
“不可控”三个字被系统标了黄色。
陈凡把这条提示拖到面板边缘,没关,也没点开详情。
就那么挂着。
像办公室工位上摆的那种“待办事项”便签条——你知道它在那儿,你知道早晚得处理,但今天不想碰。
他起身推开窗。
月亮很好。
五庄观后山的松柏在月色里投下层叠的影子,风穿过松针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远处某棵树上栖着一只夜鸟,偶尔叫一声,懒洋洋的。
院子里,敖烈趴在石板地上打盹。
马态的他比人形时安静得多,尾巴规律地甩动,大概是在赶蚊子。
隔壁猪八戒的鼾声稳定输出,频率极准,跟节拍器似的。
正常的夜晚。
陈凡把窗户关上。
他坐回书案前,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灵气香烟在口中炸开薄荷味的凉意,他吐了个烟圈,看着它在灵气充沛的空气中碎成丝絮。
镇元子的话还在脑子里滚。
“你就是金蝉子。
或者说,金蝉子就是你。
没有区别了。”
没有区别。
这四个字比三昧神风还恶心。
陈凡对灵魂转世、前世因果这套东西没有天然的排斥——他穿越之后就已经默认了这类规则的存在。
但“接受规则存在”和“接受自己会被规则吃掉”是两码事。
他是陈凡。
前世是个九九六的社畜,猝死在出租屋的电脑桌前,最后的记忆是左胸口突然炸开的疼痛和屏幕上还没保存的PPT。
他不是金蝉子。
金蝉子是佛祖二弟子,是九世轮回的大能,是能种出万寿山人参果树的狠角色。
跟他陈凡一毛钱关系没有。
他只是恰好——用镇元子的话说——选了这个“壳”。
不。
不是他选的。
是系统把他塞进来的。
陈凡掐灭烟头,把它弹进空茶杯里。
系统面板上的共振度数字又跳了一下。
8.3%。
才8.3%。
距离镇元子说的“整合完成”还远得很。
他有的是时间来想对策。
——前提是,他得搞清楚“整合完成”到底意味着什么。
镇元子说前八世都没活过记忆回流期。
但他没说原因。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陈凡翻了一下系统商城,搜索栏里打了“记忆屏蔽”“本源隔离”“金蝉子”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零。
连个相关推荐都没有。
“系统。”
他低声说。
系统回应:
【当前处于非工作时段,如遇紧急情况请——】
“行了。”
他把面板关掉,往椅背上一靠,闭眼。
不急。
不急。
他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