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的客房比预期的好。
不是多豪华——镇元子的审美偏素,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套茶具。
但空气里弥漫着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光是坐在屋里呼吸就能养身。
孙悟空在隔壁房间。
他不需要睡觉,但需要入定打坐。
晋升太乙金仙之后的根基还在巩固,每天入定两个时辰是最低消耗。
猪八戒和沙悟净分到了对面的厢房。
猪八戒倒头就睡,鼾声五秒内穿墙。
沙悟净在院中坐了一会儿,跟值夜的清风道童聊了几句,问了些道观的日常起居,然后也回房了。
敖烈在院子里吃草。
陈凡坐在书案前,手里转着那杯一直没喝完的茶。
茶凉了。
他也没心思加热。
脑子里两条线并行跑着。
一条是童话世界的镜中人——意识碎片已经扩散,
仙德瑞拉的感染概率在涨,贝蒂和安妮暂时还在安全线以下但不能大意,
瑞文娜本身就是重灾区,艾莎答应帮忙盯着魔镜但只是治标。
另一条是眼前的五庄观——镇元子的态度超出预期地友善,
但“友善”从来不是免费的。
一个半圣级别的存在,对他展示出这种程度的兴趣,背后一定有原因。
而那个原因,八成跟“金蝉子”三个字有关。
门被叩了两下。
不是敲门。
是指节轻扣。
力道极轻,但声音穿透木门的方式不太正常——像是从门板的每一根木纤维里同时发出来的。
陈凡放下茶杯。“请进。”
门从外面推开。镇元子一个人走进来。
换了一身衣服。
白天的灰蓝道袍脱了,里面是一件更旧的、近乎灰白色的中衣。
头发也散了,灰白相间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松弛了不少。
但眼睛没松。
他在陈凡对面坐下,没拿茶杯,也没有寒暄。
“老道有一问。问的不是取经,问的你。”
陈凡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镇元子的目光很稳。
稳到几乎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幅画——他已经知道画里画了什么,现在只是在确认笔触的细节。
“你那九世的本源记忆,已经开始回流了吧。”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客房里的灵气浓度往上跳了一截。
不是镇元子施加的压力——是这个问题本身的重量压出来的。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
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还是喝了一口。
凉茶的苦味在舌根上散开,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抬起眼。
上一次在系统药剂的增幅效果下,他触碰到了体内那枚金蝉子传承碎片。
碎片在经脉末梢深处独自明灭,有自己的频率。
他伸手去够的时候,碎片弹开了,没入更深处的暗流。
8%的解锁进度。
流沙河天劫那次濒死,他在意识最深处看到过一个金色的影子——
模糊的、一闪即逝的、来不及辨认面容的影子。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你见过金蝉子?”
镇元子的嘴角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回忆被触发时的条件反射。
“何止见过。”
他伸手,手指在空中虚点。
一枚极小的光点从他指尖飞出,落在书案的木纹上,展开成一幅拳头大的光影。
光影里是两个人。
一个穿道袍,一个穿白色僧衣。
道袍的那个是年轻版的镇元子,面容比现在细腻得多,但眼睛一模一样。僧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