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布置得极简。
一张长案，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不知道谁写的道经节选。
茶具是普通的青瓷，不像什么法宝，但茶汤入口的瞬间，陈凡的眉毛挑了一下——灵气。
茶叶里含着极淡的灵气，品质不高，但胜在纯净。
高道童开口：“师父说，圣僧远道而来，当以果相待。”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盘。盘中放着两颗人参果。
果子的质地近距离看更逼真了——每一根手指、每一条纹路都跟活的一样。
不过是一种健康的、闭目安睡的状态，没有任何不适感。
“师父交代，只有两颗，只赠圣僧一人。其余随行人等——恕不接待。”
这话说得不客气。孙悟空的嘴角抽了一下。
猪八戒的目光从果子上艰难地撕开，鼻翼还在翕动。
陈凡没有伸手去拿。
他把玉盘推回去。
两个道童对视一眼。
“圣僧不吃？”
“替我转交给你家观主。”
陈凡把桌上的一张纸推到他们面前。
“说是陈凡的拜帖。顺便问他一句——人参果树，愿不愿意谈一个长期供货合同。”
客厅里安静了。
矮道童的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清风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
这种表情在一个跟了地仙之祖不知多少年的弟子脸上出现，足以说明陈凡这话的离谱程度。
“你……你说什么？”
“长期供货合同。”
陈凡的语气跟刚才报名片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家果子好，我出价公道。双方谈一个稳定的合作框架，按季度供果，我这边按功德结算。数量、价格、交付方式都可以协商。”
清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这——万寿山人参果乃天地灵根——你——你拿来做买卖？！”
“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
陈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师父跟金蝉子的交情，我认。果子我也领情。但拿两颗吃一次管什么用？不如谈个长线的。”
“你——”
“清风。”
一个声音从客厅外面传来。
不是很大声。
但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像有人拿手指弹了一下脑门——不痛，但注意力瞬间被锁死。
清风的话卡在嗓子里。他和矮道童同时转身，面朝门口，弯腰行礼。
“师父！”
一个中年道人走了进来。
中等身量，不胖不瘦。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道袍，脚蹬草履，手里拂尘没拿——空着两只手。
面相看着像四十出头，但眼睛不是四十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瞳孔的颜色都被压深了一个色号。
镇元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掠过孙悟空的时候没停，掠过猪八戒和沙悟净也没停。
落在陈凡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敷衍的笑。
是那种很久没见到一个有趣的东西、忽然在路边发现了的那种笑。
“你倒是不着急。”
他走到长案对面坐下，拿起陈凡推过去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元始天尊的宴席还没散，我半路上算到你来了，先回来看看。”
他放下茶杯，视线扫过桌上那堆“拜帖”。
“东西不错。诚意也看到了。”
他抬眼看陈凡。
“但跟我谈生意的——你是头一个。”
陈凡站起身，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
动作介于佛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