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功德点的清除费不算便宜，但也不至于出不起。
选择保留的原因很简单——能追踪到的东西，删掉容易，找到放标记的那只手才是正经事。
标记活跃就活跃着。
反正有系统防护结界，下班时间内童话世界对宿主的保护等级足够高。
对方既然只放了个追踪标记而没有直接动手，说明要么实力不够，要么另有所图。
不管是哪种，急的不该是陈凡。
在床上躺了大约两个时辰。
贝蒂蜷在右臂弯里，睡得很沉。
安妮缩在左边的被角，身体隔了一拳的距离，但那只攥着衣角的手始终没松。
系统面板上的时间走到04:30，传送倒计时开始。
轻手轻脚地把两个人安顿好。
给贝蒂掖了被角，把安妮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
出门前，在餐桌上留了两样东西。
一瓶从西游世界带回来的低阶灵果汁——嘱咐过贝蒂，每天早上空腹喝三口，配合功法修炼效果翻倍。
一包炭笔。
给安妮的。
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款，5功德点十二支，质量比这个世界本地产的好三个档次。
笔身上刻了字。
“别再偷偷用树枝在地上练字了，费衣服。”
白光亮起，人消失。
——
流沙河畔。
清晨的空气冷而潮。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偶尔有鱼跃出水面的声响，打破安静。
落地的时候，四个徒弟已经到了三个。
孙悟空蹲在河边的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块白布，布上放着金箍棒拆解出来的——不对。
那是从系统背包里兑换的野营炉具，正在煮粥。
粥是小米的，锅边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朴素的粮食香。
“师父。”
猴子头也没回，耳朵转了个方向。
“粥快好了。”
猪八戒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怀里抱着九齿钉耙当靠垫，正在打盹。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再远处——
沙悟净一个人站在河边。
面朝流沙河，一动不动。
位置距离河岸只有三步远。
晨雾从水面上漫过来，打湿了西装裤管的下缘。
降妖宝杖竖在身旁，杖尾插在泥里，杖头的月牙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端了一碗粥走过去。
“吃了没？”
沙悟净转过头。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昨天的茫然，但底色很深，像是河水一样不见底。
“还没有。”
“为什么？”
“在看河。”
把粥递过去。
沙悟净双手接过，捧在手里，低头看着碗里清澈的米汤。
“这条河，弟子待了多少年——记不太清了。”
嗓音还是那种磨砂一样的沙哑。
“有时候觉得是几百年，有时候觉得是几千年。
天罚落下来的时候，会忘掉很多东西。
等痛过去了，又想起来一些。
反反复复的。”
喝了一口粥。
“昨天是第一次，站在岸上看这条河。”
没吭声。
“原来从外面看，水是浑的。”
这话说得不带什么情绪。
就是个发现。
拍了拍肩膀。
不重。
“吃完了打卡上班。
今天开始赶路。”
“是。”
——
09:00。
系统